返回万界枢纽的路上，凌尘与归墟老人一路无。
两人各怀心思，却都默契地没有开口。直到踏入枢纽防御范围，看到那熟悉的繁华景象，凌尘才忽然道：“去茶楼坐坐？”
归墟老人盯着他看了三息，点头：“好。”
茶楼顶层雅间，凌尘亲自沏茶。他没有用任何灵茶仙泉，只取了寻常山泉水，泡了一壶最普通的绿茶。
“你这是……”归墟老人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，有些不解。
“返璞归真。”凌尘坐下，端起茶杯，“经历了起源之涡那种地方，再看这寻常茶水，反倒觉得亲切。”
归墟老人沉默片刻，也端起茶杯。
两人对坐饮茶，窗外是万界枢纽的万家灯火。这画面诡异又和谐——两个理论上该你死我活的死敌，此刻却像老友般喝茶。
“混沌源初最后那句话，你怎么看？”归墟老人终于开口。
“档案馆有问题。”凌尘放下茶杯，“它提醒我们小心档案馆，说明档案馆里藏着连它都忌惮的东西。”
“档案馆的主宰者已经将传承给了你，它还能有什么问题？”
“也许问题不在主宰者，而在档案馆本身。”凌尘眼神深邃，“或者说，档案馆的‘建造者’。”
归墟老人眉头微皱：“建造者？”
“档案馆记录一切，但它本身是谁建造的？主宰者又是谁任命的？”凌尘缓缓道，“这些连档案馆的记录都没有。我问过默者，他说这是‘最高权限封锁’，连他也无法查阅。”
“所以你怀疑……”
“我怀疑档案馆的存在，可能比混沌海更古老。”凌尘一字一句，“它可能不是混沌海遗骸的一部分，而是……外来的观测站。”
茶杯在归墟老人手中无声碎裂，茶水流了一桌。
但他没有在意，只是死死盯着凌尘：“你的意思是，档案馆可能是那些‘通族’留下的监视装置？”
“只是猜测。”凌尘重新给他换了个杯子，“但如果真是这样，那一切就说得通了——为什么档案馆只记录不干涉？因为它的任务就是观测、记录这个遗骸的实验数据，然后……等待回收。”
房间里陷入死寂。
窗外的喧嚣仿佛隔着一层玻璃，遥远而不真实。
“如果真是这样，那我们岂不是一直在敌人的眼皮底下活动？”归墟老人声音低沉。
“更糟。”凌尘苦笑，“我继承了档案馆传承，等于把敌人的监控系统绑在了身上。我现在的一举一动，可能都在被实时记录、分析、上报。”
归墟老人霍然站起：“那你还不快切断联系！”
“切断不了。”凌尘摇头，“传承已与我的道基融合，强行剥离会让我境界跌落。而且……这也只是猜测，万一是错的呢？”
“那三个坐标呢？”归墟老人转而问，“混沌源初说的‘平衡点’，摧毁它们就能解除囚笼。这会不会是陷阱？”
凌尘抬手，在空中画出三个光点。
那是三个坐标的立l投影——分别位于混沌海的三个极偏远角落：虚无海眼、法则荒漠、时空断层。
“档案馆里有这三个地方的记录。”凌尘说，“虚无海眼是混沌海与无垠虚空的‘连接点’，法则荒漠是遗骸法则最稀薄处，时空断层是时间流速异常区。这三个地方如果通时被毁，确实可能导致混沌海的结构崩溃。”
“所以混沌源初在指引我们自杀？”归墟老人冷笑。
“不。”凌尘却摇头，“它说的是‘囚笼自解’。如果这三个点是维持囚笼结构的关键，摧毁它们，囚笼会瓦解，但混沌海不一定会崩溃——可能会进入一种……‘自由状态’。”
“赌注太大。”
“但我们没得选。”凌尘收起投影，“外敌两个纪元后抵达，囚笼不解除，我们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两人再次沉默。
这时，门外传来瑶光的声音：“道祖，档案馆守门人默者求见，说有急事。”
凌尘与归墟老人对视一眼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
门开，默者的虚影飘入。他看到归墟老人时明显一怔，但很快恢复平静，对凌尘躬身：“道祖，档案馆核心区出现异常波动。”
“什么异常？”
“您继承主宰者之位后，档案馆本应完全对您开放。”默者语气凝重，“但就在半个时辰前，核心区最深处的‘禁绝档案室’自动封锁，连我的权限都无法进入。”
凌尘眼神一凝：“禁绝档案室？那里存放着什么？”
凌尘眼神一凝：“禁绝档案室？那里存放着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默者摇头，“档案馆所有记录中都没有关于那间档案室的描述，它就像凭空多出来的房间。历代主宰者都将其列为绝对禁区，不得靠近，不得查询。”
“历代主宰者？”凌尘敏锐抓住关键词，“档案馆有过多少任主宰者？”
默者沉默片刻，缓缓道：“包括您在内，七任。”
“前六任都是谁？现在在哪？”
“记录被抹除了。”默者说，“我只知道，第六任主宰者在任三千万年后突然失踪，临走前留下一条警告：‘当第九纪元变量出现，禁绝档案室开启时，便是档案馆脱离之日。’”
凌尘与归墟老人通时站起。
“第九纪元变量……指的是我？”凌尘问。
“应该是。”默者点头，“而禁绝档案室刚刚自动封锁，这应验了警告的后半句。”
房间里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。
“带我去档案馆。”凌尘忽然道，“现在。”
“我也去。”归墟老人说。
默者犹豫：“道祖，档案馆规定，非传承者不得入内……”
“规矩改了。”凌尘淡淡道，“我现在是主宰者，我说他能进，他就能进。”
默者躬身：“遵命。”
三人通时消失在茶楼。
档案馆核心区，禁绝档案室门前。
这是一扇普通的木门，门上没有任何装饰，只有一块斑驳的牌子，上面写着四个古字：非请莫入。
但此刻，木门被一层无形的屏障封锁，连凌尘的主宰者权限都无法打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