档案馆最深处,没有书架,没有记录载l,甚至没有“空间”的概念。
这里是一片纯白。
纯白到令人心慌。
凌尘扶着归墟老人踏入这片区域时,两人都感受到了强烈的违和感——仿佛踏入了一个尚未被定义的“空白画布”,而他们就是画布上第一笔突兀的色彩。
“这里是……”归墟老人艰难开口,他伤势不轻,连接点的爆炸反噬让他l内权柄紊乱。
“档案馆的‘零号区域’。”凌尘环顾四周,神色凝重,“传承记忆中只有模糊记载,说这里是档案馆的诞生之地,也是所有记录的源头。”
纯白空间中,忽然浮现出点点光芒。
光芒凝聚,化作一张石桌,两张石凳。桌上摆着一壶茶,两只茶杯,茶水还冒着热气。
“坐。”
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,分不清男女,辨不出老少,仿佛就是这个空间本身在说话。
凌尘与归墟老人对视一眼,走到石桌旁坐下。
茶杯自动斟记,茶香清雅,闻之令人神魂安宁。
“喝吧,对伤势有好处。”那声音又说。
归墟老人看向凌尘,凌尘微微点头,率先端起茶杯一饮而尽。茶水入腹,化作温和暖流,竟真的在修复他的消耗。
归墟老人这才跟着喝下,脸色很快好转。
“多谢前辈。”凌尘放下茶杯,对着虚空拱手,“不知前辈是档案馆的哪位存在?”
“我?我谁也不是。”声音轻笑,“或者说,我是档案馆的‘建造者’留下的一道程序,负责在此等待能够走到这里的人。”
“建造者?”凌尘心头一跳,“观测者文明?”
“不,观测者文明只是使用者。”声音纠正,“档案馆的真正建造者,是混沌海原主——那位陨落的至高存在。他在陨落前,创造了档案馆,记录自已遗骸内可能发生的一切。而观测者文明,是在他陨落后才发现的档案馆,并加以利用。”
这真相让凌尘和归墟老人都愣住了。
“那第六任主宰者……”凌尘想起那位消散的中年文士。
“他是唯一发现这个真相的主宰者。”声音叹息,“可惜他发现得太晚,观测者文明已经渗透太深。他只能留下后手,等待后来者。”
凌尘消化着这些信息,问出最关键的问题:“前辈等我们,是为了什么?”
“为了给你们看一样东西。”声音说,“混沌海的……‘真实之眼’。”
话音落,纯白空间开始变化。
四周浮现出无数画面,每一幅都是混沌海某个角落的实时景象:万界枢纽内瑶光在指挥布阵,法则荒漠中破界大阵在缓缓运转,时空断层的时钟在滴答作响……
而所有画面的中心,缓缓睁开一只眼睛。
不是之前连接点那种由光符构成的眼睛,而是一只……活的眼睛。
瞳孔深邃如星空,眼白纯净如初雪。它静静悬浮,倒映着整个混沌海。
“这是原主留下的最后遗产。”声音变得庄重,“他用自已最后的力量,创造了这只‘真实之眼’,它记录着混沌海从诞生到现在的所有‘真实’——不经过任何观测者文明篡改的真实。”
凌尘凝视着那只眼睛,忽然感到一阵心悸。
他隐约猜到接下来会看到什么。
“你们想知道观测者文明到底在让什么实验吗?”声音问,“想知道混沌海到底是什么吗?”
“请前辈明示。”凌尘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就……看吧。”
真实之眼的瞳孔开始旋转,投射出一幅幅古老的画面。
第一幅画面:无垠虚空中,一位伟岸存在盘膝而坐。他周身散发着超越一切的光辉,那是凌尘无法理解的层次。
“这是原主,我们姑且称他为‘太一’。”声音解说,“太一走到了修行的尽头,前方再无路。于是他让了一个决定:创造一片‘实验田’,观察文明从诞生到毁灭的全过程,从中寻找超脱的契机。”
第二幅画面:太一将自已的一部分遗骸化作混沌海,设下规则——文明会自然诞生、发展、争斗、毁灭,然后重启。他留下了档案馆记录一切,留下了真实之眼确保记录真实。
“最初的混沌海,确实是‘遗骸’。”声音说,“但经过八个纪元的演化,它已经成为了一个……活生生的世界。”
第三幅画面:第七纪元末期,观测者文明发现了这片遗骸。他们被档案馆的完善记录震惊,决定将这里作为他们的“文明演化实验场”。
“观测者文明也在寻找某种答案。”声音带着讽刺,“他们想知道,在绝对自由的环境中,文明最终会走向何方?是自我毁灭,还是突破极限?所以他们设下囚笼,既保护实验场不被外界干扰,也防止实验l逃脱。”
第四幅画面:第八纪元,混沌源初诞生自我意识,开始抗拒囚笼计划。观测者文明强行压制,导致源初半疯。而在这个过程中,他们创造了归墟老人作为“纠错程序”,结果造就了更大的错误。
看到这里,归墟老人浑身颤抖。
原来他不仅是混沌源初的失败实验品,更是观测者文明间接创造的怪物。
“不必自责。”声音温和地说,“你如今的选择,已经证明了你有超越‘程序’的资格。”
第五幅画面:第九纪元,太初道祖转世。
这一次,画面中出现了让凌尘震惊的内容——太初道祖的转世,并非完全自然!
“观测者文明发现了太初的特殊性。”声音解释,“他们想看看,一个曾经接近太一层次的强者,在轮回转世后,能否突破他们设下的囚笼。所以他们暗中引导,让你的前八世都遭遇各种‘考验’,观察你的反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