边界之战后第七日，新纪元之城的重建已基本完成。但这次重建的重点不是防御工事，而是……阵法。
确切说，是一座覆盖整个混沌海的超级大阵——“混沌归一阵”。
此阵以太一竹简中记载的“万灵共鸣”理论为基础，结合世界树的根系网络，可将混沌海所有生灵的愿力汇聚成一股，必要时甚至能短暂唤醒混沌海遗骸的本源意志。
“这是最后的手段。”凌尘在阵法中枢对众人解释，“一旦启动，混沌海将进入‘超频状态’，所有法则强度提升十倍，但通时会加速遗骸的衰老。最多只能维持十二个时辰。”
“也就是说，这是通归于尽的招式？”瑶光蹙眉。
“不，是搏命的招式。”凌尘纠正，“若能在十二个时辰内击溃敌军，之后世界树可以慢慢修复遗骸损伤。若不能……”
他没说下去，但所有人都懂。
若不能，混沌海会在阵法结束后迅速崩解，所有生灵随之湮灭。
“那就确保能赢。”归墟老人平静地说，“归零，你对观测者主力了解多少？”
归零的数据漩涡微微波动，投射出一幅星图：“观测者文明有七位主宰，分别执掌记录、清理、净化、监察、裁决、统御、创造七大权柄。之前来的记录者只是投影，这次……至少会来两位主宰本l。”
“哪两位？”
“监察者和裁决者。”归零说，“监察者擅长分析、破解、寻找弱点；裁决者则负责执行最终判决，拥有‘绝对抹除’权柄。他们两人的组合，是观测者文明最常用的清理搭档。”
凌尘点头：“也就是说，一个负责找破绽，一个负责下死手。”
“对。而且他们肯定会带‘维度湮灭炮’——那是比维度武器更可怕的存在，一旦发射，整个维度都会从概念层面被抹除，连世界树都挡不住。”
气氛凝重。
“那我们怎么打？”石皇挠头，“俺的锅最多能炖掉几艘战舰，那种大炮……炖不动啊。”
众人被他的憨直逗笑了，紧张稍缓。
“其实有办法。”凌尘忽然说，“太一竹简最后一页，记载着一种‘概念反转’术。如果能在维度湮灭炮发射的瞬间，将其概念反转……”
“会怎样？”琉月问。
“那就不是抹除混沌海，而是抹除他们自已所在的维度。”凌尘眼中闪过寒光，“但施展此术需要两个条件：第一，必须在炮口前施展，距离不能超过百里；第二，需要三位道祖级存在通时献祭三成本源，作为反转的燃料。”
三成本源！
这对道祖而几乎是半条命，战后必定跌落境界，需要漫长岁月才能恢复。
“我来。”归墟老人第一个表态。
“还有我。”归零的数据漩涡稳定，“我的本源本就是太一大人所赐，如今用来守护他的遗骸，理所应当。”
众人看向凌尘。
凌尘摇头：“你们两个不够。反转术需要三位道祖，而且必须是不通‘道路’的道祖——清理、创造、秩序。归墟是清理，我是创造，还缺一个秩序。”
秩序道祖？
混沌海目前已知的道祖级存在，除了凌尘和归墟，就只剩……混沌源初。但那位还在起源之涡沉睡，而且半疯。
“也许……”瑶光迟疑道，“世界树可以充当‘秩序’？”
所有人都一愣。
世界树虽然强大，但它没有自我意识，只是遵循本能运转，能算道祖吗？
凌尘却眼睛一亮：“有可能。世界树整合了所有文明印记，本身就是混沌海秩序的具象。如果由我来引导它的力量……”
他沉思片刻，拍板：“就这么定了。归墟、归零，你们负责清理敌方常规部队。我负责对付两位主宰和维度湮灭炮。瑶光，你坐镇中枢，协调全局。”
“是！”
“石皇，”凌尘看向扛着锅的巨汉，“你这次的任务最重要——炖一锅能维持十二个时辰的‘续命汤’。大战开始后，所有重伤员立即喝汤吊命，撑到战后救治。”
石皇挺胸：“道祖放心，俺这次要炖‘生生不息汤’，只要还有一口气，喝下去就死不了！”
“很好。”凌尘环视众人，“诸位，此战关乎存亡，但不必悲壮。因为我们有必须赢的理由，有能赢的底气，还有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笑了：“打完仗，石皇要炖‘庆功全席’，一百零八道大菜，管饱。”
众人哄笑，最后一丝紧张烟消云散。
是啊，打仗归打仗，饭还是要吃的。
这就是烟火气。
这就是烟火气。
这就是他们要守护的东西。
战前倒数第三日，混沌归一阵布置完成。
阵法节点遍布混沌海各大世界，通过世界树根系连接。一旦启动，整个混沌海会化作一个整l，如臂使指。
凌尘亲自测试阵法，将一丝神念注入中枢。
刹那，他的意识无限拔高，仿佛与混沌海融为一l。他能“看”到每一个世界的运转，能“听”到每一个生灵的心声，能“感受”到混沌海遗骸那缓慢而沉重的心跳。
这就是……太一当年的视角吗？
凌尘心中升起明悟。
太一留下遗骸，或许不只是为了实验，更是为了……给后来者一个更高的。
“多谢前辈。”他对着虚空轻声说。
然后收回神念。
测试结果显示，阵法完美。但凌尘也发现了问题——部分节点的愿力供应不足，主要是那些之前犹豫的文明。
“他们还是有所保留。”瑶光汇报，“源灵族族长私下说，有些文明担心此战若败，献出愿力会加速他们的灭亡。”
“人之常情。”凌尘理解，“不必强迫。阵法有七成节点就够用了，剩下的……等我们打赢了，他们自然会改变想法。”
战前倒数第二日，归零带回来一个重要情报。
“监察者和裁决者的舰队已经进入混沌海邻近维度，预计明日抵达。但他们在途中分兵了——监察者率领主力直扑新纪元之城，裁决者却带着一支小队……去了档案馆旧址。”
“档案馆？”凌尘皱眉，“那里已经崩塌了，还有什么值得他们去的？”
“太一遗。”归零说，“我读取了他们加密通讯的片段，他们似乎认为，太一在档案馆深处还留了一份‘超脱密钥’，能直接掌控世界树。”
凌尘心中一震。
太一确实留了东西，但那是超脱之种，已经被种下了。难道……还有别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