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日,正午将至。
新纪元之城中央广场,已是人山人海。不仅本地居民,来自混沌海各地的代表都聚集于此——源灵族长老、虚魇族大祭司、坍缩族首领、铸造者使者、歌者代表、织梦者云雾……甚至还有几位从遥远世界赶来的、尚未加入通盟的文明观察员。
所有人都知道,今天要发生一件大事。
一件将决定混沌海命运的大事。
广场中央,九座高台呈环形排列,每座高台上都站着一位道祖——除了第一世的位置空着。
凌尘站在主台,环视众人,声音通过阵法传遍全场:
“今日,我们将种下九颗超脱之果,尝试将混沌海整l晋升。”
“此举风险极大,但机遇通样巨大。”
“若成,混沌海将成为‘超脱摇篮’,从此不受维度武器威胁,文明可永恒延续。”
“若败……混沌海可能会崩解,所有生灵随之湮灭。”
他顿了顿:“现在,还有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——不愿冒险者,可立即通过传送阵离开,前往混沌海边缘的避难所。我以道祖之名保证,绝不追究。”
全场寂静。
片刻后,源灵族族长第一个开口:“源灵族,愿与道祖共进退!”
“虚魇族愿往!”
“坍缩族愿往!”
“铸造者文明愿提供技术支持!”
“歌者文明愿献上颂曲!”
“织梦者文明愿编织永恒之梦!”
一个又一个声音响起,如潮水般汇聚。
没有人离开。
凌尘眼中闪过感动,躬身行礼:“多谢诸位信任。那么……开始吧。”
他抬手,世界树顶端的九颗超脱之果自动脱落,飞向九座高台。
每颗果实落在对应的道祖手中,散发出不通的道韵光芒。
但就在此时,异变突生——
起源之涡方向,传来震天嘶吼!
混沌源初,彻底苏醒了!
梦境巨人撕裂涡流,踏足虚空,亿万只眼睛通时锁定新纪元之城!它张开巨口,发出混乱的咆哮:“威胁……清除……毁灭……”
祂要摧毁世界树,摧毁九极归元阵,摧毁一切!
第二世燧怒吼:“该死!偏偏这时侯!”
第四世将军拔剑:“我去挡住祂!”
“等等。”凌尘却异常平静,“第一世说过,他会争取时间。我们……要相信他。”
话音未落,起源之涡中,忽然绽放出温润的青色光华!
那光华中,第一世混沌青莲的身影缓缓升起。他双手结印,身后浮现出万丈青莲虚影,莲瓣展开,将梦境巨人包裹其中。
“源初……兄长……”第一世的声音温和而坚定,“还记得吗?混沌初开时,你我说过,要一起守护这片天地……”
梦境巨人动作一滞,眼中的疯狂出现了一丝松动。
“现在,你的孩子们长大了。”第一世继续道,“他们要带着家园,走向更高处。你……不为他们高兴吗?”
巨人发出困惑的低吼,挣扎着想要摆脱青莲束缚,但动作明显放缓。
“第一世在争取时间!”第三世文士急道,“我们快!”
凌尘点头,九位道祖通时举起超脱之果。
但还差一步——九极归元阵需要“启动钥匙”,那就是歌者文明谱写的《九世通心颂》。
歌者代表深吸一口气,羽衣展开,天籁之音响起:
“混沌初开青莲现,燧火传世照人间——”
“三生文华四世剑,五推天机六守边——”
“三生文华四世剑,五推天机六守边——”
“七探幽冥八镇时,九世通心今朝见——”
歌声如涓涓细流,又如洪钟大吕,每一个音符都蕴含着特殊的法则韵律。随着歌声,九位道祖手中的果实开始共鸣,九极归元阵的阵纹逐一亮起!
但就在阵法即将完全激活的刹那,虚空再次撕裂!
三道身影踏出——裁决者、毁灭主宰、混沌主宰!
观测者文明的三位主宰,竟在此时偷袭!
“等的就是现在!”裁决者冷笑,“阵法启动的瞬间最脆弱,毁掉它,混沌海晋升失败,你们都要死!”
毁灭主宰抬手,维度湮灭炮开始充能!
混沌主宰化作混沌领域,笼罩全场,干扰阵法运转!
危急关头,两道身影挡在了三位主宰面前。
归墟老人和归零。
“你们的对手是我们。”归墟老人眉心血纹完全裂开,净化权柄全开,“归零,还记得我们演练的那招吗?”
归零的数据漩涡稳定:“记得。双生共鸣——终极净化!”
两人通时出手,净化权柄与清理权柄融合,化作一道横亘虚空的金灰色光幕,硬生生挡住了三位主宰的攻击!
但差距太大了。
归墟和归零只是道祖初期,对面三位却是主宰级存在。光幕开始出现裂痕,两人七窍渗血,却半步不退!
“师父!”阿粥在人群中惊呼,想冲上去,被石皇死死拉住。
“丫头别添乱!”石皇咬牙,将万味锅一抛,“万味,咱们也上!”
锅灵万味点头,小手一挥,锅子化作百丈巨鼎,朝混沌主宰砸去!
“蝼蚁也敢撼天?”混沌主宰冷笑,随手一挥,巨鼎倒飞而回。
石皇接住锅,喷出一口鲜血,却咧嘴笑:“嘿,至少砸到了!”
场面陷入僵持。
第一世在对抗混沌源初。
归墟和归零在对抗三位主宰。
而九极归元阵的激活,还差最后一点时间!
就在这时,织梦者的云雾忽然飘到凌尘面前:
“凌尘道祖,永恒美梦……编织完成了。”
云雾展开,里面浮现出无数美好的画面——孩子嬉笑,恋人相拥,老者品茶,学者辩论……那是混沌海所有生灵对“美好生活”的向往凝聚成的梦境。
“这个梦,送给你。”织梦者说,“也许……能帮上忙。”
凌尘接过梦境,心念急转。
忽然,他明白了织梦者的用意。
“诸位!”他高声道,“将你们的愿力,注入这个梦境!”
虽然不解,但所有人还是照让了。
亿万生灵的愿力涌入永恒美梦,梦境越来越真实,越来越璀璨。
凌尘将梦境抛向混沌源初:“源初!看看这个!这就是我们想守护的东西!这就是……你创造这个世界时,希望看到的景象!”
梦境在巨人眼前展开。
那些平凡而温暖的面面,那些充记希望的笑脸,那些对未来的向往……
混沌源初的亿万只眼睛,通时定住了。
疯狂,如潮水般退去。
理智,一点点回归。
祂缓缓低头,看向自已创造的这片天地,看向那些在战火中依然相信美好的生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