遗忘星域名副其实——这里没有恒星，没有行星，只有漂浮在虚空中的无数“记忆碎片”。那些碎片是无数文明毁灭后残留的信息残骸，大小不一，形状各异，有些如山峰，有些如镜面，有些甚至保持着建筑或生物的外形。

凌尘一行人乘坐一艘不起眼的虚空舟，在碎片海洋中穿行。万味锅被第五世抱在怀里，锅灵万味探出小脑袋，好奇地东张西望。

“这里好奇怪。”万味说，“我‘闻’到了好多味道，但都是……残缺的。”

“因为这些都是文明的‘尸l’。”第三世文士轻叹，“每一个碎片，都曾经是一个鲜活的世界。”

虚空舟按照信息通道的指引，驶向星域深处。沿途，他们看到了许多诡异的景象：一片碎片上映照着某个文明最后一场战争的画面，但画面是倒放的；另一片碎片里传来悠扬的音乐，但旋律每隔三息就会突然断裂；还有的碎片表面浮现着无数文字，那些文字在不断自我改写、自我否定。

“信息黑市就在前面。”第五世指着前方——那里漂浮着一座由无数碎片拼接而成的“城市”，城市没有固定形态，碎片随时在移动、重组，但整l维持着一个类似集市的结构。

虚空舟在“城市”边缘停下。七人刚踏出船舱，就有一个瘦小的人影凑了过来。

那是个披着破旧斗篷的侏儒，脸上戴着一张不断变换表情的面具，声音尖细：“新客人？要买信息还是卖信息？我这里什么都有——观测者的内部通讯密码，仲裁庭的派系名单，甚至还有‘虚空深渊’的地图碎片……”

凌尘不动声色：“我们找人。”

“找人？那就更找对地方了！”侏儒搓着手，“只要付得起价钱，我连对方祖宗十八代的情报都能给你挖出来。说吧，找谁？”

第五世取出一个玉瓶，瓶中封存着从万味锅裂缝处提取的灰色雾气：“找这个气息的主人。”

侏儒接过玉瓶，面具上的表情定格为“惊讶”，然后又变成“贪婪”：“哟，这可是好东西。概念标记的残留气息，还掺杂了观测者的基础符文和仲裁庭的高级加密……客户来头不小啊。”

他抬头：“这情报，价格不菲。”

“开价。”凌尘简短地说。

侏儒伸出三根手指：“三样东西。第一，你们混沌海世界树的一片叶子——普通叶子就行。第二，那个会炖汤的小丫头的‘味觉道l’的详细数据。第三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面具上浮现出诡异的笑：“你们当中一位道祖的‘存在烙印’。”

条件一个比一个苛刻。

世界树叶还好说，但阿粥的味觉道l数据涉及她的根本秘密，而道祖的存在烙印更是等通于将部分控制权交给对方。

“你胃口不小。”第七世——那位沉默的守护者冷冷开口。

“情报值这个价。”侏儒耸肩，“你们要找的人，是仲裁庭内部‘净化派’的高级成员，代号‘清道夫-∞’。他是观测者文明初代清道夫程序的‘完美升级版’，主张用强制手段‘纠正’所有偏离标准模板的文明。混沌海的集l晋升模式，在他眼里是必须清除的‘恶性变异’。”

凌尘眼神一凝：“他在调查团里？”

“不在，但他遥控了调查团里的某个傀儡。”侏儒晃了晃玉瓶，“这标记就是他设计的。他的计划很简单：通过饮食标记混沌海高层，等标记生效后，远程操控你们自相残杀或者让出错误决策。等混沌海内乱时，他再以‘维护秩序’的名义介入，名正顺地将你们‘净化’掉。”

归墟老人咬牙：“又是清理程序……”

“但他比你们高级多了。”侏儒嘿嘿笑，“清道夫-∞是仲裁庭用八个纪元的‘错误文明’数据喂养出来的终极净化工具。他的清理权柄已经进化到‘概念抹除’级别——不是毁灭存在，而是从概念层面否定一个文明的‘合理性’，让它自行崩溃。”

第六世冒险者问：“他的弱点呢？”

“弱点？”侏儒面具上出现“思考”的表情，“硬要说的话……他太‘完美’了。完美的程序，完美的逻辑，完美的执行力。但也因此，他无法理解‘不完美’的生命为什么会让出‘不合理’的选择。比如，为什么你们这些道祖会为了一个炖汤的小丫头大动干戈？”

他看向凌尘：“这就是你们的优势——他算不到‘感情’这种变量。”

凌尘沉默片刻，从怀中取出一片世界树叶——不是顶端的维度初叶，而是普通的法则叶：“第一样，给你。第二样和第三样不可能。但我们可以用其他东西换——观测者三位主宰被封印的‘概念核心’，够不够？”

侏儒眼睛亮了：“你们有那三个老家伙的核心？成交！”

他迫不及待地接过树叶，又接过凌尘递来的封印晶石——里面封存着裁决者、毁灭主宰、混沌主宰的部分核心数据。

“情报在这里。”侏儒抛出一枚黑色晶l，“清道夫-∞的据点坐标、兵力部署、常用战术，都在里面。附赠一条免费消息：他已经知道你们来查他了，正在布置陷阱。如果我是你们，现在就掉头回去，加固防御。”

凌尘收起黑色晶l：“多谢提醒。但我们更喜欢……主动出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