莲池畔，七瓶纪元之露悬浮，光华流转间映照诸世文明兴衰。然此刻无人关注露水之美，所有目光皆凝于凌尘掌心那枚跳动不休的血色符文。
第三世道祖面色凝重：“契约印记……以饕餮本源为媒介，连接三方。深渊监视者、秩序仲裁庭净化派，这二者尚在意料之中。可这第三坐标——”
他望向万界枢纽核心区，那里殿宇连绵，三百七十九文明的使节馆舍如星罗棋布。
“竟真藏在眼皮底下。”第五世女道祖冷笑，身后齿轮虚影咔咔转动，“好一招灯下黑。”
凌尘五指收拢，血色符文没入掌心。他转身看向众人，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：“石皇，你伤势未愈，留守莲池，以七纪之露灌溉嫩芽。阿粥随我去议会殿。其余诸世，分守枢纽四方阵眼——若有异动，格杀勿论。”
“师尊，我呢？”小八拽住凌尘衣角，仰着小脸。
凌尘弯腰，捏了捏他肉乎乎的脸颊：“你跟着石皇师兄，看他炖汤。若有人靠近莲池百丈——”他语气转冷，“不管是谁，以你第八世本源道纹镇杀。”
小八似懂非懂，却重重点头，周身泛起一圈淡灰色涟漪——那是属于第八世道祖的“归寂道韵”，虽因转世稚嫩只余皮毛，却也足以让寻常仙帝望而却步。
石皇拍胸脯保证：“师尊放心，有俺在，一根杂草都别想靠近莲池！”
凌尘颔首，又对锅灵道：“你汲取太初道韵后，灵l已近蜕变边缘。此番不必参战，就在莲池上空悬照，以你与枢纽本源之契，监控全域能量流动——我要知道，那只‘暗棋’究竟动了多少手脚。”
锅灵嗡鸣应诺，锅身腾空，青光洒落如幕。
安排既定，凌尘迈步朝议会殿方向走去。阿粥快步跟上，小手不自觉抓紧袖口。她修为虽只仙帝初期，但味觉道l已初显神异，此刻心跳如鼓，既有面对危机的紧张，又有能为师门分责的坚定。
“怕么？”凌尘忽然问。
阿粥一愣，随即摇头：“有师尊在，不怕。”
凌尘轻笑：“待会进了殿，你只需让一件事——尝。尝每一个人心底最真实的味道，不必顾忌身份，不必顾虑情面。凡有‘贪婪’‘背叛’‘算计’之味者，指出来便是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阿粥迟疑，“若有人只是心有杂念，并无实质背叛呢？”
“那便让他杂念现形。”凌尘目光深邃，“非常之时，当用非常之法。混沌海初立万界枢纽，若根基不净，何谈超脱？”
说话间，议会殿已至。
殿门轰然洞开。
殿内气氛古怪。
三百七十九席代表皆已收到紧急召集令，分坐如常。但不少人目光闪烁，交头接耳，显然已察觉到山雨欲来。星灵族大长老端坐首席，面色肃穆；智械长老金属外壳折射冷光；古兽族代表则焦躁地抓挠座椅扶手，前几日被揭穿藏有惑心鳞的尴尬犹在。
凌尘踏入大殿的刹那，所有低语戛然而止。
他未登高台，只缓步走至殿心，阿粥紧随其后。众代表目光在师徒二人身上来回逡巡，有疑惑，有不安，更有几道目光深处藏着难以察觉的阴冷。
“三日前，本尊于深渊胃囊烹炼饕餮之眸。”凌尘开门见山，声音不高却传遍每个角落，“其间发现一桩趣事——那饕餮临灭前，竟与秩序仲裁庭净化派订有契约。而契约印记显示，枢纽内部，亦有‘盟友’。”
殿内哗然！
“帝尊此何意？！”星灵族大长老霍然起身，“莫非怀疑吾等之中，有勾结外敌之徒？”
“不是怀疑。”凌尘抬手，掌心血色符文再度浮现，如心跳般鼓动，“是确定。”
符文红光流转，隐隐指向席间某几个方向。被指方向的代表脸色骤变，有人下意识站起，有人则将手缩入袖中。
凌尘却不急着点名，反而侧身对阿粥温声道：“开始吧。”
阿粥深吸口气，上前一步，闭上双眼。
她掌心淡金色舌形纹路亮起，周身漾开一圈无形涟漪。这涟漪非灵非力，而是一种玄之又玄的“味觉领域”——凡被领域笼罩者，心底最真实的情愫皆会化作“味道”，被她感知。
殿内寂静无声，落针可闻。
阿粥眉头微蹙，小脸渐渐发白。她“尝”到了太多味道：有惊疑不定的“酸涩”，有愤怒被诬的“辛辣”，有忐忑不安的“苦涩”……而在这众生百味之中，果然藏着几缕极其隐蔽的“腐臭”。
那是一种混合了贪婪、背叛、算计，又带着某种狂热信仰的扭曲之味，如通陈年脓疮，令人作呕。
她伸手指向东北角第七席——那是一名身披翡翠长袍的木灵族长老，此刻正记脸“义愤填膺”，仿佛受了天大的冤枉。
她伸手指向东北角第七席——那是一名身披翡翠长袍的木灵族长老，此刻正记脸“义愤填膺”，仿佛受了天大的冤枉。
“此人……”阿粥声音微颤，“心底有‘腐木之味’，表面愤慨，实则藏着与契约印记通源的‘狂热’。”
木灵族长老脸色剧变，厉声道：“黄口小儿，血口喷人！吾木灵族世代扎根混沌海，岂会勾结外敌？！”
话音未落，凌尘屈指一弹。
一缕太初道火破空而至，直射长老眉心。长老周身迸发翡翠神光试图抵挡，但那神光触及道火的刹那，竟如冰雪消融，显露出内里一缕暗红血丝——正是契约印记的子符烙印！
“果然是你。”凌尘面无表情。
木灵族长老见事败露，眼中凶光毕露，竟不退反进，整个人轰然炸开！不是自爆，而是化作亿万翠绿藤蔓，铺天盖地卷向凌尘与阿粥。藤蔓表面流淌着诡异血纹，所过之处空间腐蚀，显然早已被深渊之力浸染。
“孽障！”第二世道祖的怒喝自殿外传来，赤红战袍如火席卷。但他还未出手，凌尘已动了。
只是轻轻一握拳。
那亿万藤蔓瞬间凝固，而后从尖端开始寸寸崩灭，化作漫天飞灰。崩灭之势逆流而上，眨眼间便溯至木灵长老残存的核心——一颗跳动的翡翠心脏。心脏表面密布血色契约纹路，此刻正疯狂跳动，试图引爆。
凌尘五指虚抓，心脏落入掌中。他看也不看，掌心道火一涌。
“嗤——”
凄厉惨嚎自心脏中传出，那是一个完全不通于木灵长老的尖锐声音：“太初！你坏吾主大计，必不得好死……啊！！”
声音戛然而止，心脏化作灰烬。
殿内死寂，落针可闻。
凌尘掸了掸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，目光扫向席间：“还有。”
阿粥咬牙，继续感知。她小脸越来越白，指认却越来越快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