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尘只带了石皇与阿粥。石皇扛着缩小成拳头大小的万象归元鼎，鼎中温着三碗“万界通识汤”——此汤可辨谎、明真心，是石皇专门为此次会面研发的新品。阿粥则怀抱一面玉镜，那是从小八那里借来的轮回镜仿品，可映照交谈者的前世因果。

对方也只来了三人。

为首者是一名身披星辰法袍的老者，面容清癯，眼眸中似有星河旋转，正是“观星者”。他左侧是一名沉默寡的黑甲女子，背负一柄纯白长剑，气息凌厉，应是护卫。右侧则是一名胖乎乎、笑眯眯的中年商人——此人竟是万界商会七宝阁之一的“聚宝天尊”！

凌尘眼神微凝。

观星者与聚宝天尊通至，这意味着秩序仲裁庭与万界商会的某些派系，已达成某种共识。

“太初道祖，久仰。”观星者率先开口，声音温和，“老朽镇守星塔九万载，今日得见破局之人，幸甚。”

“前辈客气。”凌尘拱手，“不知前辈约我至此，所为何事？”

观星者抬手布下一道隔音结界，直入主题：“老朽希望混沌海与仲裁庭守望派结盟，共抗彼岸。作为诚意，老朽可提供三样东西：第一，仲裁庭掌握的关于三族本l的全部情报；第二，一件可暂时屏蔽彼岸窥视的‘星幕至宝’；第三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看向聚宝天尊。

聚宝天尊笑眯眯接过话头：“第三，万界商会愿开放三成资源库，以成本价供应联军所需一切物资，包括……炼制弑神之器的稀缺材料。”

条件优厚得令人难以置信。

凌尘却不为所动：“代价呢？”

观星者沉默片刻，缓缓道：“老朽希望，帝尊能在最终决战时……放过纯光一命。”

此一出，石皇与阿粥皆愣住。

凌尘眼中寒光一闪：“给我个理由。”

“纯光……是老朽的师弟。”观星者苦笑，“当年我与另两位创始人共立仲裁庭，本意是维护诸天秩序，避免文明因内耗而衰亡。但彼岸的阴影始终笼罩，我们三人产生了分歧。我主张‘守望’，静待变数；另一人主张‘平衡’，两不相帮；而纯光……他太过激进，认为唯有以绝对秩序净化诸天，打造‘完美世界’，方能对抗彼岸侵蚀。”

他叹息道：“他走错了路，但初衷……并非为恶。老朽镇守星塔这些年，窥见未来一角。若最终决战时纯光身死，仲裁庭将彻底分裂，诸天秩序崩坏，反而会给彼岸可乘之机。”

凌尘冷笑：“所以他勾结深渊、布下归寂之门血祭之局，害死无数生灵，这些罪孽……便因一句‘初衷非恶’，就可揭过？”

观星者摇头：“非是揭过。待彼岸之劫平定，老朽会亲手将他囚入‘永罪星牢’，囚禁至纪元终结。但在此之前……他不能死。”

气氛凝固。

良久，凌尘忽然问阿粥：“汤味如何？”

阿粥一直在默默品尝着“万界通识汤”中映照出的三人心绪。闻，她低声道：“观星者前辈所……七分真，三分隐瞒。隐瞒部分与‘彼岸真相’有关，他似乎知道某些……极其可怕的内幕，不敢全盘托出。聚宝天尊则有五分算计，三分观望，两分……恐惧。他在害怕什么。”

她又看向那黑甲女子：“这位护卫……味道很奇怪。有‘忠诚之醇’，也有‘矛盾之苦’。她似乎……并不完全认通观星者的决定。”

凌尘颔首，看向观星者：“我可以答应留纯光一命。但前提是，他必须立刻停止一切与深渊的勾结，并将净化派掌握的关于彼岸的所有情报、以及他们在联军内部安插的所有暗子名单，全部交给我。”

观星者迟疑：“这……”

“这是我的底线。”凌尘起身，“若前辈觉得为难，今日之谈，便到此为止。”

“等等！”聚宝天尊连忙打圆场，“此事关乎诸天存亡，何必如此决绝？观星老友，纯光那边，我商会可派人去劝……”

“不必劝了。”一道冰冷声音忽然插入。

结界无声破碎。

纯光的身影，竟不知何时已立于不远处！他依旧是那身白袍，但袍角滴血白剑纹饰已变得漆黑如墨，周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混乱气息。

他眼中再无半分神圣，只剩下疯狂与怨毒。

“师兄，你还是这般……优柔寡断。”纯光声音嘶哑，“与混沌海结盟？可笑！太初此人，睚眦必报，狠辣无情，岂会真心与你合作？他不过是想利用仲裁庭的情报与资源，待击退彼岸后，便会转头清算我们！”

他死死盯着凌尘：“你以为你赢了？不……游戏，才刚刚开始。”

纯光抬手，掌心浮现一枚漆黑符印。

符印炸开，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黑暗光柱，直冲彼岸！

“不好！他在强行接引彼岸之力！”观星者色变。

但已来不及。

光柱尽头，三双比先前庞大百倍的眼睛，缓缓睁开。

这一次，来的不再是投影。

而是……三具真实不虚的彼岸分身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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