牧者分身战后第七日，混沌海万界枢纽。
凌尘端坐于混沌道场主殿，手中茶盏升腾起袅袅白雾。殿外七纪文明丰碑巍然屹立，归寂之门在轮回之力的镇压下仅剩微不可察的脉动，三百万联军修士正在各处阵眼调息休整，整个混沌海呈现大战过后难得的平静。
但这平静之下，是所有人皆知的倒计时——三年，牧者盛宴降临。
“都到齐了。”
凌尘放下茶盏，目光扫过殿内众人。
石皇扛着万象归元鼎站在左侧，鼎身还残留着昨日试验“人道权柄汤”时炸裂修补的痕迹；阿粥安静立于右侧，手中捧着一枚记录玉简，上面密密麻麻记记了她七日来对“时光之味”的感悟心得；小八蹲在凌尘脚边，正捏着一团虚无碎片揉成的透明泥人，脸上记是孩童般的专注。
五位道祖的虚影悬浮半空——第二世战道祖虎目如炬，第三世儒道祖手持书卷，第四世寂道祖闭目凝神，第五世阵道祖指尖阵法流转，第六世诡道祖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观星者的星光化身立于殿门处，身形略显虚幻，显然维持这道跨越诸天的投影消耗不菲。
“混沌海初步秩序已定。”凌尘开口，声音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但牧者分身溃散前，已将其所见所闻传回彼岸。三年之期，实则是牧者文明调集力量、锁定坐标所需的时间。”
他顿了顿，指尖在虚空中勾勒出一幅星图——那是混沌海最深处，一片连道祖神识都无法渗透的绝对黑暗区域。
“要对抗六牧真身，仅靠目前融合的三枚权柄碎片远远不够。混沌海乃太一遗骸所化，其核心处必有太一遗留的真正遗产——混沌之心。”
星图中央，一团混沌气旋缓缓旋转。
“本尊将即刻前往混沌之心。”
话音落下，殿内气息微凝。
“凌小子，那地方连老夫当年全盛时期都不敢擅闯。”第二世战道祖粗声道，“太一虽死，但其遗骸本能形成的禁制，恐怕连超脱存在都要忌惮三分。”
“所以需以九世道韵开启。”凌尘抬手，九道不通色泽的光晕自眉心飞出，在身前交织成一道旋转的门户，“这是唯一的方法。”
他看向石皇“你继续研煮人道权柄汤。牧者权柄的本质是‘剥夺’，而人道的核心是‘赋予’——若能成功转化，此汤可成联军最大底牌之一。”
石皇重重点头，憨厚的脸上记是认真“俺晓得了！就是上次炖煮时，牧者那‘腐朽权柄碎片’太不服帖，总想污染俺的鼎……这回俺准备用轮回之火先煅烧三日，再辅以七纪文明丰碑的镇压道韵！”
他说着拍了拍鼎身，结果鼎盖“哐当”一声弹起，冒出一股黑烟。
凌尘嘴角微扬“汤未至，炸鼎之声先闻。石皇，你这手艺倒也独步诸天。”
殿内响起低笑声，紧绷气氛稍缓。
“阿粥。”凌尘转向少女，“时空生命三权柄，你已品得‘时光之味’。接下来七日，你需感悟‘空间之味’与‘生命之味’。混沌海万界枢纽内，有本尊布下的空间折叠秘境，也有从诸天移植的三千种生命古树根系——去尝，去悟。”
阿粥郑重行礼，眼中闪烁着专注的光芒“弟子定不负师尊所托。”
她怀中的记录玉简微微发亮，似已迫不及待。
“小八。”凌尘看向脚边孩童。
小八抬起头，手中透明泥人“噗”地散成一团虚无雾气，又被他慌忙拢住。这孩子最近炼化虚无碎片进展颇快，但偶尔会失手让接触之物暂时虚化——昨日归寂道尸分身来找凌尘汇报时，就被小八不小心摸了下胳膊，整条手臂透明了半柱香时间。
“虚无碎片还剩三成未炼化。”凌尘道，“你第八世记忆的恢复速度，与此息息相关。炼化期间若有异状，即刻通知五位道祖。”
小八用力点头，稚声道“我晓得的！就是……就是有时侯会突然想起些画面，好像有个人在跟我说话……”
“什么人？”凌尘眸光微凝。
“记不清脸，只记得声音很冷，说什么‘秩序……交易……’。”小八揉着脑袋，表情苦恼。
第六世诡道祖的虚影突然波动了一下。
凌尘深深看了小八一眼，没再多问，只道“继续炼化。记忆完全恢复前，不要擅自离开道场庇护范围。”
“嗯！”
最后，凌尘望向观星者“联络诸天之事，就拜托观星道友了。秩序仲裁庭守望派、万界商会务实派，还有那些仍在观望的中立世界——告诉他们，混沌海愿开放万界枢纽作为‘超脱摇篮’的共享圣地，但前提是立下大道誓，共抗牧者。”
观星者的星光化身微微躬身“此事老夫定当尽力。只是……净化派最近动作频繁，他们与虚空深渊监视者的联系，恐怕比我们预想的更深。”
“跳梁小丑，不足为惧。”凌尘起身，衣袍无风自动，“待本尊取得混沌之心，自会一一清算。”
他迈步走向殿外，九世道韵门户随之移动。
“本尊此去，短则三日，长则七日。在此期间，混沌海诸事由五位道祖共决。若遇紧急状况——”
凌尘回眸，眼中闪过一抹冷冽的金芒。
“可唤醒归寂之门内镇压的七纪文明英灵，暂借其力。”
话音落下，他已踏入九色门户。
虚空泛起涟漪，人影消失。
混沌海最深处。
这里没有光，没有声音，甚至没有“存在”的概念。寻常道祖至此，会瞬间被混沌本质通化，道躯崩解，神识消散。
但凌尘周身流转着九世道韵——第一世混沌青莲的生机，第二世战天斗地的战意，第三世教化众生的儒雅，第四世沉寂归墟的宁静，第五世阵法通天的精密，第六世诡谲莫测的算计，第七世执掌轮回的权柄，第八世归寂虚无的深邃，以及第九世太初道祖的……本源。
九色光华照亮了永恒的黑暗。
前方，一颗心脏。
那是一颗庞大到难以形容的心脏，通l呈混沌色，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大道纹路，每一道纹路都代表一种已失传的先天法则。心脏缓慢跳动，每一次搏动，都引得整个混沌海随之震颤。
太一遗骸的核心——混沌之心。
凌尘抬手，九世道韵化作九条锁链，缓缓探向心脏表面。
凌尘抬手，九世道韵化作九条锁链，缓缓探向心脏表面。
就在锁链即将接触的刹那，心脏表面的一道纹路突然亮起！
嗡——
凌尘眼前景象骤变。
不再是黑暗虚空，而是一片无尽花海。一株通天彻地的青莲摇曳生姿，莲瓣上坐着一位看不清面容的身影，正低头抚弄怀中一颗……跳动的心脏。
“你来了。”
声音直接响在凌尘识海，古老、沧桑、带着难以喻的疲惫。
“太一？”凌尘凝神。
“是残念。”那身影抬头，虽看不清面容，但凌尘能感受到一道目光正穿透万古时光，落在自已身上，“九世转世，终于走到这一步……比我预想的快。”
“混沌之心内，有何物？”
“答案。”太一残念轻声道，“以及……真相。”
他怀中的心脏跳动加速，表面浮现出六道狰狞的伤口，每一道伤口都缠绕着不通色泽的锁链——时间、空间、生命、创造、秩序、毁灭。
六牧权柄的封印。
“当年我窃取六牧权柄本源，并非为了超脱。”太一残念的声音忽然带上了一丝讥讽，“而是为了……验证一个猜想。”
花海开始枯萎，青莲凋零。
景象再变——化为一片冰冷、机械、规则严密的虚空殿堂。六尊高大王座悬浮，王座之上端坐着六道模糊身影，而在殿堂中央，跪伏着第七道身影……太一。
“牧者文明，不过是‘收割者’的傀儡。”太一残念的声音在颤抖，那是刻入真灵深处的恐惧与愤怒，“他们之上，还有真正的……‘牧羊人’。”
凌尘瞳孔骤缩。
“我发现了这个秘密，所以必须死。”太一残念惨笑，“但我留了后手——将混沌海炼成囚笼，困住我的遗骸，也困住了六牧权柄的部分本源。我在等，等一个能继承我遗志、且有勇气面对真相的后来者。”
他怀中的心脏突然裂开，露出内部一团纯净的、无色的光。
“混沌之心的考验，就是让你亲眼见证这一切。九世幻境，对应你九世轮回。每通过一境，你可获得一缕对应牧者权柄的‘纯净本源’——那是未被‘牧羊人’污染过的原始权柄之力。”
太一残念的身影开始消散。
“但要小心……牧者已在混沌海埋下棋子。他们无法直接破坏混沌之心，但会从外部干扰——你最在意的人，最珍视之物，都会成为目标。”
最后的话语几乎微不可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