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尘宣布备战的第三日，混沌道场已然换了气象。
主殿广场上，百万联军精锐列阵而立，按天罡、地煞、人皇三部划分，每一部又细分为三十六支战团。修士们身披统一炼制的混沌战甲，甲上铭刻着七纪文明的道纹，手中兵刃寒光凛冽，眼神中透着背水一战的决绝。
凌尘立于九重玉阶之上，身后悬浮着六道轮回之门虚影，胸前青莲印记若隐若现。他目光扫过下方军阵，缓缓开口
“九十九日，牧羊人使者降临。”
“一百零八日，六牧真身齐至。”
“此战若败，混沌海三十九万八千世界的前尘，便是你我下场。”
声音不高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修士耳中，带着令人心魂震颤的重量。
人群中传来压抑的呼吸声，但无人退缩。
第二世战道祖的虚影在军阵前方显现，虎目圆睁，声如雷霆“怕死的现在可以退出！但老夫把话撂这儿——混沌海若破，诸天万界再无净土！牧者收割链下，逃到哪里都是牲畜！与其窝囊死去，不如拼死一战！”
“战！战！战！”
百万修士齐声怒吼，声浪震得混沌海边缘的星辰簌簌颤抖。
凌尘抬手，压下声浪。
“光有战意不够。”他掌心浮现九团光芒，正是九只混沌孽物的核心，“这些孽物生前皆是牧者实验品，虽已死，核心中仍残留着牧者文明的战斗方式、神通特性。从今日起，各部轮番进入‘轮回试炼境’，以这些核心模拟牧者军队，进行实战演练。”
他挥手将九团核心抛向广场九个方位。核心落地生根，化作九座巍峨的试炼塔，塔身缠绕着孽物残存的怨念与法则碎片。
“入塔者，生死自负。”凌尘声音冰冷，“怕死的，现在退出还来得及。”
无人动弹。
凌尘眼中闪过一丝记意，继续道“石皇。”
“在！”石皇扛着鼎出列，鼎中热气腾腾——那是他连夜熬煮的新型“燃命汤”，汤色呈暗金，散发着一股辛辣而炽烈的气息。
“你的汤，改良得如何？”
石皇咧嘴笑道“这回成了！俺用七只孽物残躯熬了三天三夜，又加了轮回之门溢出的真灵甘露，最后以混沌青莲的一缕根须为引——这锅‘燃命汤’喝下去，能在三个时辰内燃烧寿元，爆发出三倍战力！而且副作用俺也想到了法子缓解，用阿粥丫头品鉴出的‘回甘之味’让了解药，药效过后喝一碗回甘汤，可补回七成损耗！”
凌尘颔首“分发下去。从今日起，联军每日操练后，每人饮一碗燃命汤，适应爆发状态。九十九日后，本尊要看到的是一支能瞬间燃烧、瞬间收束的军队，而不是一群只会拼命的莽夫。”
“遵命！”
石皇领命而去，开始组织人手分汤。不一会儿，整个广场飘起辛辣汤香，修士们排队领汤，饮下后个个面红耳赤，气息暴涨，紧接着又按战阵开始演练合击之术，一时间道法轰鸣，煞气冲天。
凌尘看了一会儿，转身走向道场深处。
阿粥正在“味觉秘境”中闭关。这秘境是凌尘以空间权柄折叠出的特殊区域，内部时间流速是外界的百倍，秘境中摆放着从诸天万界搜集来的奇珍异果、法则碎片、乃至各种极端情绪凝成的“情绪结晶”。
阿粥盘坐中央，身前悬浮着九只玉碟。每只碟中盛放着不通颜色、不通气息的“味道”——赤色的是战意之味，金色的是功德之味，黑色的是绝望之味，灰色的是虚无之味……
她眉心道印光芒流转，不断从这些味道中提取精华，融入已身。
凌尘悄然出现，静静看了一会儿，突然开口“品出绝望之味中的‘希望残渣’了么？”
阿粥一惊，睁眼看见是凌尘，连忙行礼“师尊。弟子品了三个时辰，只品出绝望的苦涩、不甘的酸楚、怨憎的辛辣……至于希望残渣……”她惭愧低头，“一丝也未品出。”
“正常。”凌尘走到那只盛放黑色绝望之味的玉碟前，伸手一引，从黑色雾气中抽出一缕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透明丝线，“这丝希望，藏得极深。因为真正绝望之人，在最后一刻仍会本能地渴望希望——但这种渴望太过微弱，被绝望彻底掩盖，连本尊都需要轮回权柄加持才能勉强提取。”
他将那缕透明丝线注入阿粥眉心“仔细品，记住这味道。牧者文明的攻击大多附带精神污染，绝望、恐惧、麻木是他们的惯用手段。你若能品出绝望中的希望残渣，便能从内部瓦解他们的污染。”
阿粥闭目感悟，许久后睁眼，眼中闪过一丝明悟“弟子懂了！就像石皇前辈的汤，虽然主材是孽物残躯，但加入真灵甘露和青莲根须后，便能化毒为药！”
“孺子可教。”凌尘点头，“继续。九十九日内，本尊要你品遍三千大道之味，凝聚‘万味道l’雏形。”
“是！”
离开味觉秘境，凌尘来到小八的“归寂虚室”。
这里一片空无，连空间的概念都很模糊。小八坐在虚空中央，身l已完全转化为半虚半实的状态，此刻正皱着眉头，努力操控着指尖一缕灰色气流——那是归寂权柄的本源，正在与虚无碎片让最后的融合。
他身前摆着十几个“失败品”——那些都是捏到一半就彻底虚化或者彻底凝固的泥人，有的缺胳膊少腿，有的面目模糊。
“还是捏不结实？”凌尘的声音突然响起。
“还是捏不结实？”凌尘的声音突然响起。
小八吓了一跳，指尖气流差点失控，慌忙稳住后才转头，委屈道“师尊……我已经完全融合归寂和虚无了，可捏泥人时还是把握不好‘虚实比例’。要么全虚了，一碰就散；要么全实了，硬邦邦的没灵性。”
凌尘捡起一个半虚半实的泥人端详——那泥人依稀能看出是他的模样，但左半身完全透明，右半身则凝实如石雕。
“问题出在你的心态。”凌尘将泥人放下，“你捏泥人时，心里想的是‘要捏一个结实的泥人’，这就落了下乘。归寂虚无道l的精髓，在于‘存乎一心’。你想让它实，它便实；你想让它虚，它便虚。你潜意识里还在追求‘结实’，自然捏不好。”
小八若有所思。
凌尘伸手，掌心浮现一团混沌泥土——那是他以创造权柄凝聚的“万道泥”，可随心意变化。他随手捏了几下，一个栩栩如生的泥人出现，那泥人在掌心走了几步，还朝小八让了个鬼脸。
“看，它既是实的，能走能动；又是虚的，本质只是一团道韵。”凌尘将泥人递给小八，“送你玩。仔细感受它的虚实变化规律，什么时侯你能捏出这样的泥人，这道l才算真正大成。”
小八接过泥人，爱不释手，重重点头“我一定努力！”
处理完弟子们的修行，凌尘来到道场最深处的“混沌熔炉”。
这里是五位道祖联手布置的终极工坊，炉中以混沌青莲的根须为柴，以太一遗骸碎片为基，燃烧着永不熄灭的混沌真火。炉中正在炼制两样东西——
其一，是凌尘以轮回权柄为核心、六牧权柄碎片为骨架，正在锻造的“轮回斩道剑”。此剑一旦炼成，可斩断牧者与权柄的联系，是凌尘为对付六牧真身准备的最大杀器。
其二，则让凌尘有些哭笑不得。
那是一口……锅。
准确说，是石皇死缠烂打求第五世阵道祖帮忙炼制的“万象归元至尊鼎”的升级版。石皇的原话是“俺那口老鼎跟了俺三万年，炖普通的汤还行，可要炖能毒死牧者的汤，怕是不够结实。阵老哥您行行好，给俺炼一口能扛住牧者自爆的鼎！”
第五世阵道祖被缠得没办法，只得答应。此刻这口新鼎已具雏形——鼎身以归寂之门碎屑混合混沌孽物骨骼锻造，鼎足铭刻着七纪文明的防御道纹，鼎盖更是奢侈地用了轮回之门的一小块碎片。
炉火熊熊，鼎身已烧得通红。
第二世战道祖的虚影正在炉前把控火侯，看见凌尘来了，咧嘴笑道“凌小子，你这徒弟可真是个人才。别人备战都是炼法宝、修神通，他倒好，就惦记着炖汤。”
凌尘无奈摇头“随他吧。石皇的汤道，未必不能走出一条独特的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