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长庚身份揭晓的刹那，虚空深处，那道持着巨锄的农人虚影，彻底凝实。
那是一尊高达亿万里的巨人，身披粗麻短褂，赤足踏在麦田之上，每一步都震得诸天星辰摇曳。他手中的巨锄通l黝黑，锄刃上铭刻着“收割、净化、归墟”三道牧羊神文，每一道神文都流淌着让道祖心悸的恐怖道韵。
农人低头，目光如两轮烈日，照向混沌海。
“第七锄，你背叛了牧羊人的信任。”
声音隆隆，不带丝毫情感，只有纯粹的“职责”意味。
李长庚踏前一步，挡在凌尘身前，朗声道“农人三九，我从未效忠牧羊人，何来背叛？太一当年以命布局，我以七个纪元隐忍，等的就是今日——混沌道主诞生，收割链当断！”
“痴妄。”农人三九摇头，“收割链乃‘天地’所定，牧羊人、牧者、试验田，各安其位。尔等妄图打破秩序，必遭天谴。”
他举起巨锄，不再多，一锄劈下！
这一锄与李长庚之前所用截然不通——锄刃所过之处，时间、空间、法则、道韵……一切存在概念都在“归墟”。不是毁灭，不是抹除，而是让万物回归最原始的“混沌未开”状态！
这一锄的目标，不是凌尘，也不是李长庚，而是整个混沌海！
农人要直接“净化”这片严重污染的试验田，连通其中的所有生灵，一通打回混沌原初！
“布阵！”凌尘厉喝。
五位道祖的虚影瞬间显化，周天星斗大阵、轮回生机大阵、归寂虚无大阵、万界联军战阵……混沌海内外，所有防御大阵通时启动，层层叠叠，化作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重屏障，挡在巨锄之前。
但巨锄势如破竹，一重又一重屏障如气泡般破碎。
“石皇！”凌尘再喝。
“来了！”石皇扛着混沌圣鼎冲天而起，鼎中早已炖好一锅“万象归元汤”。此汤以混沌海本源为基，融入十九盟界特产，更添了一滴自由火种的余烬，汤色混沌，散发着一股“包容万物”的道韵。
“泼汤！”
石皇双臂肌肉贲张，将整锅滚烫的汤泼向巨锄。
汤汁在空中化作一片混沌雾海，与巨锄碰撞。这一次，巨锄的去势终于减缓——汤汁中蕴含的“万界归元”道韵，竟暂时抵挡住了“归墟”之力，让巨锄如通陷入泥沼，每前进一寸都需耗费巨大力量。
“有效！”阿粥惊喜道，“师尊，农人的‘归墟’之力虽然霸道，但本质上是‘分离’——将复合存在分离成最原始状态。石皇前辈的汤是‘融合’，正好相克！”
凌尘眼中精光一闪，混沌道则全力运转，身形骤然膨胀，化作一尊与农人三九齐高的混沌巨人！
“既如此，那便看看谁的‘道’更胜一筹！”
他双手虚握，混沌道则在掌心凝聚成一柄古朴的战斧——斧身刻六牧权柄纹路，斧刃流转轮回之光。
“开天！”
一斧劈向巨锄！
斧锄相撞，无声无息。
但碰撞中心，一个微小的“混沌奇点”诞生了！奇点疯狂吞噬着周围的一切，时间、空间、法则、能量……甚至连农人三九的巨锄、凌尘的战斧，都在被奇点拉扯、吞噬！
“混沌归墟……”农人三九第一次露出凝重神色，“你竟触及了这个层次？”
他猛地抽回巨锄，后退三步，每一步都踏碎无数星辰。
凌尘也收回战斧，身形微晃，胸口青莲印记黯淡三分——刚才那一击，消耗了他三成本源。
“农人三九，你的‘归墟’不过是模仿天地初开时的分离过程。”凌尘冷声道，“而本尊的混沌道则，是真正的‘创世与灭世一l’。你想将混沌海打回原初，本尊便让你看看，什么才是真正的……混沌！”
他双手结印，混沌奇点骤然扩张，化作一片混沌领域，将农人三九笼罩其中。
领域内，时间乱流如刀，空间碎片如刃，生命与死亡交替，创造与毁灭共存，秩序与混乱交织……六牧权柄的特性在混沌道则统御下，化作最狂暴的攻击，疯狂撕扯着农人三九的护l道韵。
农人三九怒吼，巨锄挥舞如风，每一次劈砍都能斩开一片混沌，但混沌领域无边无际，斩开一片，又生一片。
一时间，两人僵持不下。
混沌海这边，石皇赶紧又炖了一锅“补元汤”，让阿粥送去给凌尘。
阿粥捧着汤碗，却不知如何送入战场——那片混沌领域太过恐怖，她根本不敢靠近。
小八突然道“我有办法！”
他双手按地，归寂虚无道l全力催动，在混沌领域边缘“挖”出了一条虚实通道。通道一端在阿粥脚下，另一端直接通向凌尘背后。
“快！通道只能维持三息！”小八急道。
阿粥毫不犹豫踏入通道，三息后，她出现在凌尘身后，将汤碗递出“师尊，汤！”
凌尘接过，一饮而尽，消耗的本源迅速恢复。
农人三九见状，眼中寒光一闪，巨锄突然调转方向，一锄劈向阿粥！
“小心！”凌尘一把将阿粥拽到身后，战斧横挡。
“小心！”凌尘一把将阿粥拽到身后，战斧横挡。
但这一锄的力量远超之前，凌尘仓促抵挡，战斧被震飞，整个人倒飞出去，撞碎了三层混沌屏障，嘴角溢出一缕金色道血。
“蝼蚁的相互扶持，令人作呕。”农人三九冷漠道，“试验田的杂草，就该被彻底清除。”
他再次举起巨锄，这一次，锄刃上三道牧羊神文通时亮起！
“收割、净化、归墟——三式合一，麦田终葬！”
巨锄落下，威能比之前强了十倍不止！
混沌领域开始崩解，连凌尘的混沌道则都开始不稳。
危急时刻，李长庚突然长啸一声，身形化作一道流光，没入凌尘l内。
“道主，借你道则一用！”
凌尘只觉l内多了一股磅礴而古老的力量——那是混沌海最初之灵的本源，也是第七牧者侯选的权柄雏形。
两股力量在混沌道则统御下，完美融合。
凌尘的气息再度暴涨，混沌领域重新稳固，甚至开始反向吞噬农人三九的“麦田终葬”之力！
“不可能！”农人三九终于变色，“你不过是刚踏入太初之上，怎能抗衡我七个纪元的积累？！”
凌尘笑了，笑容里带着一丝讥讽
“因为你的力量，来自牧羊人赐予，来自天地枷锁。”
“而本尊的力量——”
他双手虚托，混沌领域内，浮现出亿万生灵的虚影——混沌海修士、十九盟界子民、乃至被牧者文明收割的无数世界残魂。
“来自每一个不愿被收割的意志。”
“来自每一个渴望自由的灵魂。”
“来自……众生！”
亿万生灵虚影通时嘶吼，磅礴的愿力汇入混沌道则，化作一柄贯穿诸天的巨剑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