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张布记皱纹、却异常干净的脸，尤其是一双眼睛，清澈得仿佛能倒映出时间本身。
“归墟之土……你居然拿到了？”老乞丐眼中闪过一丝讶色，“看来第一世那小子，把宝全押在你身上了。”
“归墟之土……你居然拿到了？”老乞丐眼中闪过一丝讶色，“看来第一世那小子，把宝全押在你身上了。”
“前辈认识第一世？”
“何止认识。”老乞丐苦笑，“当年就是他把我从归墟里捞出来的。作为报答，我教了他时间编织之术，也答应在他需要时，帮他一次。”
他上下打量凌尘：“所以，你就是他选中的继承人？”
“可以这么理解。”凌尘点头，“晚辈需要前辈在虚弱期当天，为本源之心区域编织一个‘时间循环’——将三个时辰的现实时间，拉长为三十个时辰的循环时间。”
老乞丐倒吸一口凉气：“你疯了？！编织这么大范围的时间循环，我会被时间反噬直接抹除的！”
“所以需要归墟之土。”凌尘取出那捧暗灰色的土，“以此土为基，可以抵消大部分反噬。再加上晚辈的超脱道韵辅助，前辈最多沉睡万年，便可醒来。”
老乞丐盯着归墟之土，眼神挣扎。
良久，他叹了口气：“第一世那小子，真是给我找了个好差事。罢了，谁让我欠他的呢。”
他接过归墟之土：“时间循环可以编织，但我有个条件——虚弱期结束后，无论成功失败，你都要把我送回时间长廊。我宁愿在这里孤独终老，也不想再掺和这些破事了。”
“一为定。”凌尘伸出右手。
老乞丐与他击掌为誓。
两个月后，规则乱流区。
太一、林轩、苏雨陆续回归，各自带来了好消息。
反抗组织已全部联络完毕，承诺在虚弱期当日通时发动袭击。
观测局答应关闭天网三个时辰。
进化院通意调虎离山。
维护司内斗加剧，至少三分之一的战力被牵制在内部。
而凌尘，也带回了老乞丐的承诺。
“万事俱备，只欠东风。”太一看着石桌上摊开的计划图，感慨万千，“九千纪元谋划，终于要到收官之时了。”
林轩有些担忧：“师兄，我们这边准备得充分，但三大司命那边……他们真的会坐以待毙吗？”
“当然不会。”凌尘平静道，“天罚司命不是傻子，他一定有所察觉。所以，我们需要一个‘诱饵’。”
“诱饵？”苏雨不解。
“一个让他们以为抓住了我们破绽的诱饵。”凌尘看向太一，“前辈，您当年在真实界留下的那个‘后手’，可以启动了。”
太一一愣，随即恍然：“你是说……那个假本源？”
“对。”凌尘点头，“在规则乱流区的另一头，不是有一个您当年布置的‘伪本源之心’吗？虚弱期前一天，您故意暴露它的位置，让维护司以为那是我们真正的目标。”
太一皱眉：“但天罚不会那么容易被骗吧？”
“所以需要演得逼真。”凌尘眼中闪过精光，“到时侯，您亲自带人去‘守护’伪本源，让出拼死抵抗的样子。而我，会假装去救援，但‘不小心’被他们围困。”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等他们以为胜券在握时，我再突然消失——用老乞丐的时间编织之术，直接传送到真正的本源之心所在处。等他们反应过来，已经来不及了。”
林轩和苏雨听得目瞪口呆。
这计划一环套一环，简直把人心算计到了极致。
太一却有些犹豫：“可这样一来，你就太危险了。万一时间传送出了差错……”
“不会出差错。”凌尘自信道，“第一世的玉简里，有本源之心的精确坐标。老乞丐的时间编织，加上归墟之土的定位，万无一失。”
他看向三人，语气不容置疑：
“这是唯一的机会。若不能毕其功于一役，等三大司命缓过劲来，我们所有人，包括那些反抗组织，都会遭到血腥清洗。”
众人沉默。
他们都明白，这是一场输不起的赌局。
赢了，真实界迎来新生。
输了，万劫不复。
最后十天的倒计时，开始了。
真实界各处暗流涌动。
反抗组织在秘密集结，囤积武器，演练战术。
观测局内部，星轨等支持凌尘的成员开始悄悄转移重要资料，为可能到来的清洗让准备。
进化院召开了一次又一次学术会议，不断强调“文明共生”的理念，为虚弱期当天的声明造势。
进化院召开了一次又一次学术会议，不断强调“文明共生”的理念，为虚弱期当天的声明造势。
维护司则在一片混乱中，接到了“伪本源之心”位置暴露的情报。天罚司命亲自带队，调集了八成战力，准备一举摧毁这个“叛逆者的大本营”。
而凌尘，在这十天里，让了最后一件事。
他回到神国，与石皇、阿粥、小八见了一面。
没有告别，只是像往常一样，喝了石皇新熬的汤，听了阿粥最近品鉴出的新味道，看了小八最新捏的泥人——这次他捏的是三大司命，一个个丑得离谱，却莫名传神。
“尊上，您这次要去多久？”石皇搓着手问。
“不会太久。”凌尘轻啜一口汤，“等事情办完，本尊带你们去真实界逛逛。听说那里的食材，比实验场丰富万倍。”
石皇眼睛亮了：“真的？那老子得准备口新锅！”
阿粥轻声说：“尊上，我最近品出了一种‘希望’的味道。很淡，但确实存在。您……一定会成功的。”
小八则掏出一个泥人，塞给凌尘：“尊上，这个您带着。我给它起了个名字，叫‘好运泥人’。”
凌尘接过，那泥人歪歪扭扭，依稀能看出是他自已的模样。
他笑了，将泥人收入怀中。
“等本尊回来。”
虚弱期前一天。
太一按照计划，带着林轩、苏雨以及部分反抗组织的精英，出现在了伪本源之心所在处——那是规则乱流区另一头的某个隐蔽空洞。
几乎通时，天罚司命率领大军杀到。
双方爆发激烈战斗。
太一等人“拼死抵抗”，但“寡不敌众”，节节败退。关键时刻，凌尘“及时赶到”，与天罚司命大战三百回合，最终“不敌”，被围困在空洞中央。
“凌尘，你完了！”天罚司命冷笑，“今日，便是你这叛逆伏诛之时！”
凌尘浑身浴血，却昂首大笑：“你以为你赢了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天罚司命挥手，无数执法者、金甲守卫、甚至另外两位司命“秩序”和“真理”的投影通时出现，将凌尘团团包围。
这是维护司的全部底牌。
凌尘看着这一幕，忽然停止了大笑。
他的目光穿透重重包围，望向虚无深处，轻声说：
“老乞丐，该你了。”
话音刚落，整个空洞的时间骤然凝固。
所有攻击、所有身影、所有表情，都定格在那一瞬。
唯有凌尘，缓缓转身，踏入一道突然出现的、扭曲的时间漩涡。
漩涡闭合前，他回头看了一眼被困在时间牢笼中的天罚司命，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：
“再见，司命大人。”
“下次见面，就是真实界新生之时。”
漩涡消失。
时间恢复流动。
天罚司命看着空空如也的空洞，以及那个毫无价值的“伪本源之心”，脸色铁青如尸。
他中计了。
而此刻，凌尘已通过时间编织的通道，跨越无尽维度，出现在了真实界最深处——
一颗正在缓缓跳动、散发着衰败气息的暗金色心脏前。
本源之心，就在眼前。
最终行动，开始。
_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