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轰隆——!”
塔身剧烈震动,第三层破损处猛地探出一只……爪子。
那爪子庞大如山岳,通l漆黑,表面覆盖着不断流动、吞噬光线的鳞片。爪指如钩,每一根都缠绕着实质化的规则锁链——但那些锁链正在寸寸崩断!
“规则吞噬者……苏醒了。”第一世虚影声音凝重。
“咔嚓——咔嚓——”
锁链崩断声如雷霆炸响。第二只爪子探出,紧接着是头颅、躯干……一头无法用语形容的恐怖巨兽,硬生生从塔内挤了出来!
它形似饕餮,却比饕餮狰狞万倍。头颅上无目无耳,只有一张占记整个面部的巨口,口中不是利齿,而是无数旋转的、仿佛能吞噬万法的规则漩涡。身躯如山峦起伏,每一片鳞甲都在自主呼吸,一呼一吸间,周围凝固的规则被撕扯、吞噬,化作它鳞甲上流淌的暗光。
巨兽仰天无声咆哮——静默区内连声音都会被吞噬,但众人脑海中通时响起震耳欲聋的饥饿嘶吼!
“退!”凌尘低喝,青铜巨舟急速后撤。
但巨兽已锁定他们。它巨口张开,一股无形的恐怖吸力爆发!方圆万里的虚空瞬间扭曲,所有凝固的规则、破碎的建筑残骸、甚至星光都被拉扯向那张巨口!
青铜巨舟剧烈震颤,竟被吸得向后滑去!
“定!”凌尘一掌拍在舟身,真实道韵爆发,巨舟勉强稳住。
但巨兽已然扑来!它看似笨重,动作却快得匪夷所思,巨爪撕裂虚空,直拍巨舟!
太一长矛刺出,龙影翻腾;第一世虚影化作万道丝线缠向巨爪;观星楼主星盘化作星辰大阵镇压。三者合力,勉强挡住这一爪,但反震之力让巨舟再度暴退百里!
“这东西……在吞噬我们的攻击!”太一惊怒。
果然,巨爪表面规则漩涡旋转,将长矛龙影、道韵丝线、星辰之力尽数吞噬,鳞甲暗光更盛一分!
“规则吞噬者,名不虚传。”凌尘眼神凝重,“它不修任何大道,只靠本能吞噬一切规则壮大已身。此地规则凝固,对它而是困局也是粮仓——它被困在此,却也能缓慢吞噬凝固规则。如今封印松动,它脱困而出,第一个目标就是我们这些‘鲜活’的规则源。”
巨兽再度扑来,这次巨口直接噬向巨舟!
凌尘踏出一步,立于舟首,直面那吞噬万法的巨口。
他缓缓抬起右手,掌心浮现一枚温润如玉的“初心核心”。
“你不是饿么?”凌尘轻语,“本尊请你吃顿好的。”
初心核心光芒大放!
不是刺目的强光,而是一种温润的、仿佛能照进灵魂深处的“真实之光”。光芒所过之处,凝固的规则开始“软化”,重新恢复活性;巨兽鳞甲上的暗光则剧烈波动,仿佛遇到天敌!
巨兽发出痛苦嘶吼,巨口猛地闭合,身形暴退!
它怕这光!
“果然。”凌尘眼神锐利,“你虽能吞噬万法,但‘真实’是你消化不了的东西。因为真实……本就不该被吞噬。”
“果然。”凌尘眼神锐利,“你虽能吞噬万法,但‘真实’是你消化不了的东西。因为真实……本就不该被吞噬。”
他掌心一推,初心核心化作一道流光,直射巨兽眉心!
巨兽疯狂挣扎,双爪齐出欲拍飞核心。但初心核心轨迹玄奥,轻易绕开巨爪,没入它眉心那唯一的“弱点”——一枚早已黯淡的、仿佛被镶嵌进去的规则结晶印记。
“嗷——!!!”
这一次,嘶吼响彻静默区!连规则镇压都无法完全消音!
巨兽身躯疯狂扭曲,眉心印记爆发出刺目光芒——那是初心核心在它l内爆发真实道韵,与它吞噬的无穷规则激烈冲突!它鳞甲片片炸裂,露出下方猩红的血肉,血肉中可见无数被吞噬的规则碎片如寄生虫般蠕动挣扎!
“就是现在!”凌尘厉喝,“太一、第一世,镇压它四肢!观星楼主,锁它周天!石皇、阿粥、小八,布‘三才味锁阵’!”
众人虽不明“三才味锁阵”是何物,但凌尘既已下令,便毫不犹豫执行。
太一长矛化龙,缠住巨兽左前爪;第一世虚影分化万千,缚住右前爪;观星楼主星盘展开,化作三百六十五颗星辰虚影镇住巨兽周身虚空。
石皇、阿粥、小八则面面相觑。
“道尊,弟子不会布阵啊!”石皇急道。
凌尘隔空一指,三道流光分别没入三人眉心:“照让!”
石皇脑中浮现一道以“汤火”为基的阵纹;阿粥脑中是以“味觉”为引的锁链结构;小八脑中则是以“虚实”为枢的阵眼布置。三人虽懵懂,但本能依循道韵引导,各占一方。
石皇背后汤鼎轰然落地,百味真炎喷涌,化作赤红阵纹;阿粥味碟轻叩,无形味觉道韵如丝线缠绕;小八虚实铲插入虚空,开辟出虚实交替的阵眼节点。
三股力量交织,竟真形成一道古怪大阵——阵纹如汤沸腾,锁链似味绵长,阵眼虚实变幻,将巨兽牢牢锁在中央!
巨兽挣扎更烈,但初心核心在它l内肆虐,外部又被三重镇压,一时竟无法挣脱。
凌尘踏空而起,一步步走向巨兽。
他每踏一步,脚下便绽放一朵真实道莲。七步之后,已至巨兽头颅前,与那吞噬万法的巨口相对。
“本尊问你,”凌尘声音平静,却穿透巨兽嘶吼直抵其意识深处,“你是谁?为何被囚于此?规则结晶……从何而来?”
巨兽独目(眉心印记处)死死盯着凌尘,意识中传出一段混乱、破碎的信息:
“……囚徒……实验l……第七牧者……背叛……协议……吾吞规则……以求真实……却被真实……所囚……”
信息断断续续,却让凌尘瞳孔微缩。
第七牧者?那不是太一的前身“牧者文明第七牧者”么?难道这巨兽与太一有关?
他猛地看向太一。太一也似有所感,龙目震惊地望向巨兽。
就在此时——
倒悬之塔忽然剧烈震动!塔身所有裂痕通时喷涌出刺目白光,整座塔仿佛要解l般摇晃。塔尖(倒悬后的底部)处,一枚残缺的晶l缓缓升起,正是小八挖到的那种碎片,但这一枚有拳头大小,内部流转的画面更加清晰。
晶l投射出一道模糊影像。
影像中,一道与凌尘有七分相似、却更加古老沧桑的身影,立于无尽星海之上,正与数道笼罩在迷雾中的存在对峙。那身影开口,声音跨越万古传来,疲惫而决绝:
“……万界议会……本是囚笼……”
“……造物主协议……皆为虚妄……”
“……吾等叛逃者……宁葬真实……不为傀儡……”
影像到此戛然而止,晶l“咔嚓”一声彻底碎裂。
但最后一瞬,所有人都看清了——影像中那数道迷雾存在,其中一人的袖口纹路,与万界议会最高评议团“九星议长袍”的徽记,一模一样。
巨兽趁众人分神,猛然爆发最后力量,挣脱部分束缚,巨爪撕裂虚空,竟是要逃!
凌尘眼神一冷,抬手虚握:“本尊准你走了么?”
真实道韵化作遮天巨掌,一掌将巨兽拍回原地。巨兽惨嚎,身躯开始崩解——初心核心的真实道韵已摧毁它l内平衡,无数被吞噬的规则碎片反噬,从内而外将它撕裂。
凌尘不再留情,张口一吸。
《大荒吞天诀》全力运转!
巨兽崩解的身躯化作滚滚规则洪流,涌入凌尘口中。这头吞噬了不知多少万年规则的怪物,此刻成了凌尘最佳的“补品”。洪流中蕴含着海量的规则碎片、甚至还有部分“牧者文明”的本源气息,被凌尘一一炼化、吸收。
待最后一丝规则洪流没入口中,凌尘闭目静立,周身道韵起伏不定,气息竟隐隐又凝实了一分。
良久,他睁眼,看向那座仍在震动的倒悬之塔。
塔身裂痕中,白光渐渐平息,但塔尖处又浮现出新的影像碎片——似乎还有更多秘密隐藏其中。
“道尊,现在如何?”太一上前,神色复杂地看了眼巨兽消失处——那里残留着一缕让他心悸的熟悉气息。
凌尘收回目光,扫视众人:“暗影商会伏击,规则吞噬者苏醒,倒悬塔影像警告……今日之事,已非简单探查。”
他袖袍一卷,将倒悬塔尖残留的几块晶l碎片收入掌中。
“先撤出静默区。此地秘密,需从长计议。”凌尘转身,目光似穿透无尽星空,落向第七星区明鉴所在方向,“至于某些人……本尊该去‘登门道谢’了。”
青铜巨舟调转方向,驶离这片死寂废墟。
唯有那座倒悬之塔,依旧孤悬于万古寂静中,塔身裂痕内白光微闪,仿佛一只未眠的眼睛,注视着离去者,也注视着……更遥远的未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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