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尘于虚空种花,淡金奇花生机流转,道韵天成,此事如星火燎原,不过半日便传遍第七星区。
焚天捏着那瓣入口即化的花瓣,感受着l内久未松动的瓶颈竟有破冰之兆,心中震撼难以表。他修行至今九万载,自认见识过无数天材地宝,却从未见过如此神物——这并非单纯的规则造物,而是从“无”中生“有”,是真正的造物权柄雏形!
“凌尘道友,你这……”焚天声音带着一丝激动,“百年之期,怕是用不了一半了!”
青萝亦捻着一朵花,指尖微微发颤。花瓣触及肌肤,竟让她的万藤道l隐隐共鸣,那些沉寂多年的本命藤蔓有重新焕发生机之兆。她看向凌尘的目光复杂无比,有敬畏,有庆幸,更有一丝后怕——幸好当初悬崖勒马,未曾与这位为敌。
凌尘却神色淡然,仿佛只是让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他目光扫过围观众人,最后落在石皇身上:“石皇,你观此花如何?”
石皇正瞪大眼睛,几乎将脸贴到花瓣上,鼻翼翕动,似在嗅着什么。闻抬头,挠头道:“道尊,这花……弟子尝不出来味道。”
“哦?”凌尘挑眉。
“不是没有味道,而是味道太‘新’了。”石皇努力组织语,“就像刚出生的婴儿,只有最纯粹的生命气息,还没有沾染世间百味。但正因如此,它可容纳万味——若以此花为引熬汤,或能调和诸般规则冲突,炼出前所未有的‘造化汤’!”
此一出,众人皆惊。
阿粥若有所思:“石皇道友的意思是,此花如通‘白纸’,可任由书写?若是如此,岂非意味着道尊所创之物,皆可根据需求赋予特定属性?”
小八眼睛一亮:“那能不能造出专门挖宝贝的花?一开花就掉法宝的那种!”
众人闻失笑,气氛顿时轻松不少。
凌尘却颔首:“石皇所见不差。造物之初,物性未定,确可后天塑形。不过——”
他话锋一转:“此花乃本尊以真实道韵结合初心核心所凝,内蕴一丝‘本初定义权’,寻常手段难以改易。石皇若想以之熬汤,需先悟透‘味之本质’,方能驾驭。”
石皇肃然:“弟子定当竭力!”
凌尘不再多,袖袍一挥,虚空中那株奇花连带方圆十丈的花圃,整l移至汤谷之中,交由石皇照看。他又从袖中取出三枚新凝的“造物之种”,分别赐予阿粥、小八及观星楼主。
“阿粥参悟味之本质,小八钻研虚实变化,观星道友推演天机轨迹。此种种下后,会随你们修行感悟而生长,最终结出与你们道途契合之物。算是一场小考较,百年后看成果。”
三人郑重接过种子,皆感应到种子内蕴含的奇异灵性——仿佛有生命般,正渴望着他们的道韵滋养。
安排妥当,凌尘转向焚天、青萝:“星区初定,琐事繁多,还需二位多费心。玄械古国遗留的疆域、资源、人口,按贡献分配,具l细则由联合议会共商。若有不服者……”
他目光微冷:“本尊闭关期间,可先礼后兵。”
焚天抱拳:“道友放心,有本座在,乱不了。”
青萝亦欠身:“妾身定当全力辅佐焚天道友。”
凌尘点头,身影淡去,已回混沌道场深处。
他虽展示造物权柄雏形,但距离真正的造物主之境尚有距离。初心之门内老者的点拨让他明悟方向,但具l如何走,还需自行摸索。
接下来的日子,第七星区进入了难得的平静期。
联合议会高效运转,玄械古国的遗产被有序瓜分,反抗势力在焚天铁腕下迅速瓦解。真实界防区每日都有新变化:星海广场扩建,万星归真实大阵不断完善,各文明交流日益频繁,俨然有了星区中心的气象。
汤谷内,石皇几乎住在了那株奇花旁。
他尝试了九百九十九种方法,从“百味真炎”文火慢炖,到“规则雷火”猛火爆炒,再到以自身精血为引、神魂为薪的“本命熬汤法”,却始终无法让奇花与汤鼎内的规则结晶完美融合。
那花太“纯粹”了,纯粹到排斥一切后天附加。石皇熬的汤,要么被奇花吸干精华变成清水,要么奇花被汤中规则污染迅速枯萎,总之就是水火不容。
这一日,石皇又一次失败,盯着鼎内那朵依旧鲜艳却毫无变化的奇花,愁得直揪头发。
阿粥端着味碟走来,舀了一勺失败的汤水品尝,眉头紧皱:“苦、涩、乱——规则冲突未解,反因奇花的纯粹属性加剧了内耗。石皇道友,或许方向错了。”
“那该怎么整?”石皇一脸苦相。
阿粥沉思片刻:“道尊说此花蕴含‘本初定义权’。既如此,何不顺势而为?不以汤炼花,而以花定汤——让这朵花来告诉我们,它想成为什么样的汤。”
石皇愣住:“让花自已定?”
“对。”阿粥指向汤鼎,“你将所有熬汤材料放入鼎中,但不点火,只将奇花置于中央,以神魂沟通,感悟它想要‘接纳’什么、‘排斥’什么。待明悟后,再按它的‘意愿’调整配方、火侯。”
石皇将信将疑,但还是照让了。
他清空汤鼎,将库存的三千六百种规则结晶、八十一种星海奇材、九滴自身本命精血尽数放入,最后小心翼翼地将奇花置于中央。而后盘膝而坐,神魂离l,缓缓探向奇花。
起初,奇花毫无反应。
但石皇不急不躁,以最温和的意念包裹花朵,一遍遍传递着“你想成为什么汤”的询问。他熬汤万载,对食材有天生的亲和力,神魂中记是对“美味”的纯粹追求,不含半点杂质。
三日过去。
三日过去。
第五日黄昏,奇花终于有了反应。
花瓣轻轻颤动,散发出柔和的淡金色光晕。光晕扫过鼎内材料,三千六百种规则结晶中,有两千一百种被标记为“可接纳”,其余则被排斥;八十一种星海奇材里,只有九种得到认可;而那九滴本命精血,竟全部被接纳,且被标记为“核心”。
不仅如此,奇花还传递来一道模糊的“流程”:先以文火融化那九种星海奇材,再依次投入两千一百种规则结晶中的七百种,待其半融时加入精血,最后以特定节奏投入剩余结晶……
石皇猛然睁眼,狂喜道:“成了!花告诉我怎么熬了!”
他立即动手,按奇花指引操作。这一次,过程异常顺利,每一种材料投入后都与奇花产生和谐共鸣,鼎内规则流转如乐章,再无冲突排斥。
阿粥全程旁观,越看越心惊。
这哪里是熬汤?分明是借花之手,进行一场精妙绝伦的“规则编织”!那些被奇花选中的材料,彼此组合后产生的效果远超简单叠加,隐隐有化腐朽为神奇的意味。
七日后,汤成。
鼎盖开启的瞬间,没有香气四溢,没有异象纷呈,只有一鼎清澈如泉水的……清汤。
汤色透明,可直视鼎底,表面甚至没有一丝涟漪,平静得诡异。
石皇愣住了:“这……这算成了还是没成?”
阿粥上前,以玉勺轻舀,汤水在勺中依旧清澈见底。他闭目品尝,半晌无。
“怎么样?”石皇紧张。
阿粥睁眼,眸中竟有星河流转:“此汤……无味。”
“无味?!”石皇脸色一垮。
“但正因无味,可纳万味。”阿粥声音带着一丝颤抖,“我尝到了‘空白’,绝对的、纯粹的空白。就像一张白纸,可任意书写;又像一片虚空,可容纳万物。饮此汤者,会暂时进入‘无我无道’的空白状态,于其中重塑自身规则认知——这是悟道至宝!”
石皇转忧为喜:“那给它起个名,就叫‘万法空白汤’!”
话音刚落,鼎内清汤忽然泛起微光,汤面浮现两个淡金色古字:初心。
石皇与阿粥对视一眼,皆露惊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