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个箭步上前,抽过两人看完的部分稿子快速浏览起来。
越看,他呼吸越急促,看了开头几页,就有点欲罢不能了。
“好!好东西!”周介仁猛地抬头,目光灼灼地盯着司齐,“司齐同志!这篇《hello!树先生》,我们《上海文学》要了!下期就发!”
“哎?!老周你这就过分了啊!”祝红生立刻跳了起来,一把护住稿子,“这稿子是我们先看到的!司齐是我们《西湖》请来的作者,要发也得先紧着我们《西湖》!”
沈湖根也站了起来,语气不容置疑:“介人同志,凡事讲究个先来后到。司齐是浙江的作者,这稿子我们《西湖》肯定要留的。”
周介仁寸步不让:“好稿子就要上大平台!我们《上海文学》的影响力和稿费标准,你们《西湖》比得了吗?”
“影响力不是靠挖墙脚来的!是我们先发现司齐的!”
三个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大编辑,此刻为了抢稿子,争得面红耳赤,差点就要撸袖子。
李坨、阿城等人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,想劝又觉得好笑。
司齐被夹在中间,哭笑不得。
他弱弱地插了一句:“那个……各位编辑老师,其实……我打算投给《作家》的……”
三人瞬间安静,齐刷刷地扭头瞪着他,异口同声:“不行!”
看着这几位文坛前辈为了自己的稿子像小孩抢糖一样争执不休,司齐心里又是无奈,又有一丝暖意。
他叹了口气,看来这篇《hello!树先生》的归宿,还得费一番周折了。
可怎么办呢?
西湖这边两位编辑都算是他的伯乐,《上海文学》这边则是刚刚认识,很欣赏他的前辈。
手心手背都不能得罪!
苦也!
哭也!
《hello!树先生》的归宿还没扯清楚,祝红生又通知司齐:“明天上午轮到你发了,不拘什么内容,想说什么就说什么,随便讲讲创作体会也行。”
司齐嘴里应着,心里直叫苦。
这年头的文学会议也太自由、太包容了!
可他真没什么系统性的高论可讲。
《墨杀》的创作心得,早在《西湖》编辑部就和沈主编、祝编辑掰开揉碎讲过了,昨晚上跟大家神侃的时候,也已经侃了一遍了,再炒冷饭,自己都嫌腻味。
深夜,他躺在硬板床上,盯着天花板上月光投下的斑驳影子,又失眠了。
讲点什么呢?
总不能上台干站着。
忽然,他灵光一闪,想起了前世看过的无数脑洞大开的电影,短片和小故事。
在这个脑洞尚未齐飞、信息闭塞、国外文学译介有限的年代,这些充满奇诡想象和哲学思辨的“微型科幻寓”,或许能给在座的作家、编辑们、文学评论员一点小小的“脑洞震撼”?
就当是抛砖引玉,给大家开阔一下思路也好。
他在心里默默打了几个故事的腹稿,决定明天就讲这个。
都管用!”
司齐站在台上,看着台下因为这些“前世”的脑洞故事而沸腾的场面,有些恍惚,又有些想笑。
他原本只是想应付一下发任务,没想到竟意外地投下了一颗“想象力炸弹”。
看来,在这个渴望新变、充满探索精神的文学年代,哪怕只是一点来自未来的微光,也能点燃一片创造的草原。
他仿佛已经看到,在不久的将来,文坛上会冒出多少带着奇诡色彩的“仿作”了。
而此刻,他只想赶紧溜下台,因为沈主编和周主编为了“哪个故事该归哪个刊物”已经快吵出真火了。
唉,看来《hello!树先生》的稿子归属问题还没解决,又凭空多了一堆“债”。
司齐心里苦笑:我这算是……自己给自己挖坑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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