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穿着一件素雅的连衣裙,站在北方的阳光下,笑容清澈。
几个月不见,她似乎清瘦了些,但眼神里却多了几分自信的光彩。
看来,拍摄电影还是挺磨练人的。
“路上还顺利吗?”她轻声问,带着一点吴语的普通话,在此刻的司齐听来,是比任何音乐都动听的乡音。
两人很自然地走进了与长影一街之隔的吉林大学校园。
夕阳将金色的光辉洒在庄严的“地质宫”和浓密的树冠上。
他们就像校园里一对普通的学生恋人,沿着栽满松树的小路慢慢地走着。
司齐讲述着旅途见闻,周介仁主编的勉励,火车上巧遇金江、邱国鹰两位前辈的欣喜;陶惠敏则小声诉说着在《五女拜寿》剧组拍摄的艰辛,东北的严寒,以及对新角色的憧憬与忐忑。
她兴奋地分享着在摄影机前的种种新鲜体验,从最初面对镜头的紧张,到导演的悉心指导,再到北方剧组与南方剧团完全不同的工作节奏。
“有时候一个镜头要反复排练很多遍,和舞台表演太不一样了。”她轻声说着,但语气里充满了对这份新挑战的投入。
夕阳透过枝叶的缝隙,洒下斑驳的光点。
两人不再说话,只是静静地并肩走着,司齐能清晰地听到彼此的脚步声和细微的呼吸声。
一种深邃的安宁与幸福将两人紧紧包裹。
暮色渐沉,吉大校园里的路灯次好比种树,有人急着看花开,有人等着摘果,可树的命,是往泥土深处扎,往高远处长。风雨来了会折些枝杈,啄木鸟来了会留下几个窟窿,都不打紧。要紧的是,它自个儿得是棵真想长大的树。”
说完这番似禅机又似家常的话,他对司齐和陶惠敏微微颔首,便拄着手杖,转身沿着来时的小径,不紧不慢地离去。
他的背影融入苍茫暮色,脚步声渐行渐远,仿佛他从未出现过,只留下那几句深奥却耐人寻味的话,在带着松香的晚风里轻轻回荡。
陶惠敏怔在原地,心中反复咀嚼着“树的命”、“真想长大的树”这几个字,只觉得比以前听到的任何话,都深奥,都难懂,都更触动心弦。
司齐也怔在原地,心中巨震。
特么,你谁啊?
别以为你是老头,就可以随便在别人面前装逼?
没见刚才还一脸崇拜看向司齐的陶惠敏,转头又一脸敬仰地看向远去的季羡霖。
老头,我忍你很久了!
要不是,你装完逼就跑,我非得跟你说道说道不可。
“刚才那人是谁啊?他说的好有道理!”
“别管他,一个喜欢显摆学问的倔老头而已!”
“噗呲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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