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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0章 《入殓师》要黄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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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,关锦鹏没来。

助理早上八点打电话到酒店,说关导身体不适,需要休息一天。

司齐在电话里说:“知道了。让关导好好休息。”

第三天,还是没来。

徐枫亲自打电话,关锦鹏接了,声音很平静:“徐小姐,我需要静一静。剧组那边……有司齐在,没问题。”

徐枫还想说什么,电话挂了。

第四天,全港娱乐版的头条,像一颗炸弹炸开:

《入殓师》剧组内讧!司齐架空关锦鹏,现场夺权!》

副标题是:大陆监制与香港名导理念不合,拍摄现场激烈对峙,关锦鹏愤然离场!

文章绘声绘色地描述了那晚的冲突,甚至“引用”了“现场工作人员”的爆料:“司齐当场推翻关锦鹏的调度,坚持按自己的方式拍,关导脸色铁青,摘下耳机就走,之后三天没出现……”

还配了张模糊的照片,像是用长焦镜头从远处拍的,能隐约看到棚内司齐和关锦鹏对峙的侧影。

报纸一出街,全港哗然。

茶餐厅里,唾沫横飞:

“丢!真是出事啦!大陆仔果然唔识规矩!”

“关锦鹏都敢得罪?司齐以为自己是边个啊?”

“看来《入殓师》真系要胎死腹中啰!”

电影圈内,暗流涌动。

邵逸傅在办公室里看着报纸,摇头对方逸华说:“年轻人,还是太急了。导演是片场的王,监制可以提意见,不能越俎代庖。司齐有才华,但不懂香港的人情世故。”

方逸华笑了,“终究还只是个年轻人罢了,任凭着一身才华硬闯,不懂剧组里的人情世故和弯弯绕,最后,只能撞得满头包,看他怎么收拾残局?”

邵逸傅沉吟片刻,摇了摇头:“再看看。如果剧组真的炸了,这个《入殓师》……恐怕……不过,这行就这样,胎死腹中的项目多不胜数,《入殓师》夭折也不足为奇。”

嘉禾电影,邹文怀办公室。

何冠昌把报纸放在桌上,叹气:“邹生,看来这次司齐玩脱了。关锦鹏的脾气业内都知道,看着温和,其实倔得很。这一走,恐怕难回头。”

邹文怀看着报纸上的标题,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。

良久,才说:“可惜了。司齐的才华我是看好的,但……导演的面子大过天。他当众让关锦鹏下不来台,这梁子结下了。”

“那《入殓师》……”

“凶多吉少。”邹文怀靠回椅背,“导演中途离组,戏还怎么拍?换导演?谁敢接这个烫手山芋?不换?关锦鹏不回来,难道真让司齐自己导?他一个编剧,能扛起导演的活?”

他顿了顿,又说:“不过……阿昌,你发现没有?报道说关锦鹏走了三天,但剧组没停。司齐还在拍。”

何冠昌一愣:“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
“我的意思是,这个司齐,恐怕比我们想的更硬。”邹文怀眼神深邃,“先看看。如果他能扛过这一关……那这个人,就真的不得了了。”

映艺娱乐,陈自强的办公室。

“哈哈哈!看到冇?看到冇?”陈自强拍着报纸,笑得前仰后合,手里的雪茄差点掉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,“我话过啦!大陆仔迟早出事!当众拆关锦鹏的台?他以为他系边个?斯皮尔伯格啊?”

秘书阿king陪着笑:“系啊,陈生,这次他真的闯大祸了。”

“系自寻死路啊!”陈自强志得意满地吸了口雪茄,“关锦鹏一走,边个导演敢接?司齐自己导?他识咩叫导演啊?看他怎么收场!我估计不用半个月,《入殓师》就要宣布解散!”

他走到酒柜前,开了瓶香槟,倒了两杯,递一杯给阿king。

“来,饮杯!预祝司齐同徐枫,一铺清袋!等他们扑街后,我再出来收拾首尾,低价买下《入殓师》的版权,揾个听话的导演拍,嘿嘿……”

阿king接过酒杯,心里却有些不安。

他想起之前司齐在发布会上强硬的回应,总觉得……这个人不会这么容易倒下。

但这话他没说出口,只是碰杯,一饮而尽。

……

翌日,气氛诡异。

因为导演关锦鹏始终没有现身。

工作人员比平时到得更早,但没人说话,只是沉默地做着手头的事。

调灯的调灯,布景的布景,检查器材的检查器材。

所有人的目光,都有意无意地瞟向监视器的方向。

那里坐着司齐。

他换了一身衣服——还是简单的白衬衫,但外面套了件导演常穿的工装马甲,上面有很多口袋。

司齐看着手里的分镜本,眉头微皱。

这是他昨晚熬到凌晨三点画的——不是专业分镜,是简笔画加文字说明。

这是他昨晚熬到凌晨三点画的——不是专业分镜,是简笔画加文字说明。

他毕竟不是导演出身,对机位、镜头运动、轴线这些概念只有理论上的了解,实际操作完全是另一回事。

好在,他还有摄影师杜可风,这位能看懂他的意图就行了。

而且,他的副导演也是资深人士。

他不由想起了后世郭小四,韩寒,何老师,周杰伦,以及众多跨界当导演的演员,主持人,歌手,卡车司机,录像带租赁员。

导演这行可谓人才济济,卧龙凤雏齐飞。

事实证明,只要配齐了足够能干的副导演,是人是鬼真就能当导演。

导演确实是一个技术活。

但是,也可以用别人的技术,实现自己的意图。

副导演走过来,声音有些迟疑,“演员准备好了,随时可以开始。”

“好。先走一遍位。”

今天拍的是第52场,小林和师父在澡堂的对话戏。

很简单,两人泡在浴池里,师父说起自己为什么做这行,小林默默听着。

但简单的戏,往往最难拍。

“action!”

第一条,司齐就喊了“cut”。

“杜sir,”他走到摄影机旁,“这个角度…是不是太正了?两个人泡澡,镜头这么正对着,像在审讯。”

杜可风从取景器后抬头:“你想点?”

“能不能…稍微侧一点,从侧面拍,让他们在画面里是并排的,但有点前后关系?师父在前景,小林在后景,这样…更有层次,也更像两个人在放松地聊天,而不是正襟危坐地谈话。”

杜可风想了想,点头:“可以试试。b机移位,侧45度,前景给师父,小林虚一点。”

重新布光,重新走位。第二条,又“cut”。

“leslie,”司齐走到浴池边,浴池里的演员只泡到腰部,张国容侧耳倾听着,“你听到师父说‘让逝者体面,让生者安心’时,那个反应…可以再收一点。你现在是眼睛一亮,像听到了真理。但小林这时候其实还没完全理解,他应该是…若有所思,有点困惑,但隐约觉得有道理。那种‘好像懂了,又好像没懂’的状态。”

张国容泡在水里,点点头,闭眼调整呼吸:“明白。我再收一点。”

第三条,还是“cut”。

这次是张叔平提的意见:“司齐老师,师父手上那块毛巾,颜色太跳了。这场戏整体色调应该是偏暖、偏柔的,那块亮蓝色毛巾,会抢戏。”

“换掉。”司齐毫不犹豫。

换毛巾,重新拍。第四条,第五条…这场简单的对话戏,拍了十三条才过。

……

一天拍摄下来。

收工时,所有人都筋疲力尽。

效率有点低了。

第一次当导演就是这样。

司齐给今天的自己打9分,满分100分,免得自己骄傲。

司齐坐在监视器后,看着回放,眉头紧锁。

他清楚今天表现得很生疏,很多决定下得慢,很多问题没想到。

但至少…戏在拍,剧组在动。

而且他在做,做了才知道哪里不对,哪里不好,慢慢的调整和改变。

“今日辛苦大家。”他拿起对讲机,对全组说,“明天九点,继续。”

声音里能听出疲惫,但依然平和冷静,不急不躁,不紧不慢。

第二天,情况好了些。

拍的是美香去公司找小林,撞见他正在工作的戏。

这场戏情绪复杂——美香本来是来劝丈夫辞职的,但看到小林工作的样子,看到他脸上的专注和…平静,她动摇了。

开拍前,司齐把张蔓玉叫到一边。

“曼玉,这场戏的关键,是你的眼神变化。”他指着剧本,“你推门进来,先看到的是小林的背影——他在工作,没发现你。你本来是一肚子气,准备大闹一场的。但当你看到他的动作…那么轻,那么专注…你的气,是不是就消了一半?”

张蔓玉点头:“对。而且…她会觉得陌生。这个丈夫,和在家里那个失业、消沉、不知所措的丈夫,好像是两个人。”

“对,陌生感。”司齐说,“然后小林回头看到你,他慌了——怕你生气,怕你更不理解。但他慌的方式,不是大声辩解,是……手足无措。他会下意识地把手里的工具藏到身后,像个做错事被抓现行的孩子。”

“明白了。”张蔓玉眼睛亮了,“那种……笨拙的掩饰。”

……

拍摄开始。

第一条,司齐就喊“好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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