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的。”

林栩没有再问了。

但他在心里把李雨蝶的回答过了一遍。

没有问题。每一个回答都合情合理，前后没有矛盾，语气没有波动。

但林栩发现，这个李雨蝶似乎在瞒着什么东西。

倒不是因为她露出了破绽，而是因为，没有破绽！

寻常人撒谎会有很多细节，眼神会往左上瞟，会刻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，会直视询问者的眼睛来证明自己“没有撒谎”。

而李雨蝶现在的样子，偏偏将所有因素都避开了。

她没有瞟眼睛，没有刻意放平声音，没有故意直视。

她的表情、语气、眼神，都恰到好处地处于一个“正常”的区间里。

完美的不撒谎表现！！

但林栩知道，很多知识都是理论上的，现实却并不一样，大多数人都有自己的动作习惯，能全部避开这些因素的，要么，是对如何应对撒谎有专业训练和充分了解的，比如警察，比如特工。

要么，就真的是教科书级别的人！

林栩看着李雨蝶，内心更倾向于前者。

也就是说，这个李雨蝶，这个老刑侦，说谎了！

就在这个时候，不远处，老李指挥着两个法医助手，扛着担架从楼道里走了出来。

担架上盖着白布，白布下面鼓鼓囊囊的，是一个人形。

林栩跟沈嵩说了一声，上前跟老李打招呼。

“老李，我看看。”

老李点了点头，让两个助手把担架放低。

林栩掀开白布的一角。

死者是一个中年男人，穿着一件深色的卫衣和牛仔裤，衣服有些凌乱，卫衣的下摆翻了上去，露出一截肚子，左胸口有一个弹孔，周围是暗红色的血迹，已经干了，衣服和皮肤粘在一起。

心脏中枪，当场死亡。

林栩把白布往下又掀了一点，检查了死者的双手和面部。没有明显的搏斗伤痕，指甲缝里也没有皮屑或者血迹。

他问老李：“死者身上有没有能证明身份的东西？”

老李摇了摇头：“没有，口袋里空的，没有钱包，没有手机，没有任何证件。”

他顿了顿，补了一句：“问这个干嘛？小偷出门不带钱包什么的挺正常吧。”

林栩没有回答，而是抬起死者的右手，翻过来，看了看手指。

然后又把左手翻过来，看了看。

他的动作很慢，眼睛眯了一下。

“小偷十根手指的指纹，居然都被磨掉了。”

他抬起头，看着周围的人。

“这个小偷的身份，似乎很隐蔽。”

此时，众人才发现这一点，纷纷围了过来。

沈嵩弯腰看了一眼，眉头皱了起来。

庄扬凑过来，嘴巴张着。

蓝心武的表情也从轻松变成了严肃。

老李蹲下来，翻看死者的手指，在阳光下照了照，又用指甲刮了一下。

“不是自然磨损的，是用砂纸或者化学药剂人为破坏的，指肚的皮肤纹理完全消失了，恢复不了。”

老李顿了顿，然后总结性地说道：“这不是普通小偷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