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时分,丐帮便已摆下宴席招待,是夜,又安排华山弟子在丐帮下榻,还专门为岳不群和宁中则安排了一间雅致的房间。
两人睡下后,宁中则没有入睡,一直睁着一双眸子看着头顶蚊帐,不知在想什么。
“想什么呢,怎么不休息?”岳不群转过身来,搂着她。
宁中则道:“师兄,我终于想明白了。”
看着她脸上带着一丝激动和豁然开朗的神色,岳不群心里也是咯噔一下,哦了一声,道:“师妹想明白什么了?”
宁中则道:“我终于理解师兄所说的相由心生了。”
岳不群脸上一喜,道:“那你说说。”
“别人诽谤我,是因为嫉妒我;奉承我,是因为有求于我;要杀我,是因为害怕我。所以,每个人对我的评价和看法都不同,无论我怎么做,都避免不了别人的非议。
我若不求虚名,便不会被别人所左右。人之所以会愤怒,会生气,便是没有找到自我。”
岳不群叹了口气:“师妹现在能明白,也还不算太笨。”
宁中则微微不悦道:“我悟性是不如师兄,和师兄也没必要这么打击我吧?”
岳不群笑了起来:“师妹不是说你明白了么,怎么连一句贬低的话都容纳不下?”
宁中则一听,才明白方才是师兄在试探自己,脸上又浮现出一丝惭愧。
岳不群由衷高兴道:“师妹,你能看到这一层,说明你已知道何为‘相’,只要沿着这条道路参悟,离真正的明心见性不远了。”
“谢谢师兄!”宁中则凝视着岳不群,诚恳地说道。以往的那些不愉快,彻底烟消云散。
因为她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丈夫,不一样的师兄,也突然理解师兄这么多年来那些令人费解的行为了。
师兄一直没有变,而是臻至一个以前她不能理解的境界,以前的自己有多可笑。
可转念一想,又突然明白,那都是人生该经历的阶段,便又释然了。
岳不群道:“你我夫妻,因缘际会,还说什么谢字。”
宁中则此刻心清神明,嘴角嫣然一笑,倒在岳不群怀里。
两人相拥睡去。
次日,丐帮依旧摆宴席招待岳不群夫妇和华山弟子,解风和张金鏊,以及丐帮几大长老频频向岳不群和宁中则敬酒,极是殷勤。
酒过数巡,解风又谈论起魔教来。
“岳兄,魔教中人生性暴戾,残暴不仁,行事不择手段,岳兄既已杀了东方不败,为何不就此灭了魔教,反而留着魔教?”
岳不群微微一笑:“解帮主,日月神教教众遍布天下,难道要赶尽杀绝么?难道日月神教数万教众均是十恶不赦之徒?
所谓江湖纷争,不过是个由头。我名门正派之中,又有几个人光明磊落,坦坦荡荡的正人君子,真正称得上侠义之人的,又有几人?所谓侠义,不过是自己给自己脸上贴金罢了。”
解风道:“名门正派之中虽不乏小人和伪君子,但行事总归还是讲规矩,讲道义。”
岳不群笑道:“讲规矩?讲道义?我看也不尽然。解帮主乃武林中的前辈,想必知道我华山派二十多年前的剑气之争。”
解风闻,眉头不由皱了起来,剑气之争乃华山最大的耻辱和笑柄,岳不群为何要和自己提此事?
这和武林正道是否讲道义有何关系?
“谢某自然知晓!谢某当时尚不满四十岁,听说华山剑气二宗斗得不可开交,势同水火,可谓是惨烈万分。”
“不错,剑宗和气宗的高手死伤殆尽,华山派更是从武林第一剑派,沦为三流门派。然而,解帮主克制,华山派为何会突然发生剑气之争?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