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是在想另一件事。
378章归档数据里,还有一行备注。
那行备注是他亲手写的。
那行备注是他亲手写的。
“师姐消散前最后一句话:替我看他。”
——
此刻那缕波长正在重复两个字。
救我。
不是替我看他。
是救我。
——
界面又弹出一行。
“信号持续中。”
“信号强度:极弱。”
“预计持续时间:未知。”
“但已不远。”
——
晏临霄转身。
他往回走。
走得很慢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小满跟在他身后,不敢说话。
他们穿过巷子,穿过那扇锈了一半的铁门,穿过庭院,走到樱花树下。
树冠顶端那朵银灰色的花,还在脱落花瓣。
只剩最后三片了。
花蕊深处那道裂痕,还在往下划。
已经划到花朵边缘。
——
晏临霄在树下站定。
他抬起头,望着那朵花,望着花蕊深处那道裂痕,望着裂痕里那层灰得发亮的雾。
然后他伸出手。
把手按在第一圈年轮上。
年轮很冷。
比任何时候都冷。
冷得像冰。
冷得像死。
——
“阿七。”
他开口。
“如果我这次回不来——”
他没说完。
因为年轮底下,忽然传来一点震动。
很轻。
轻得像心跳。
像很久以前,阿七还活着的时候,坐在轮椅上,用指节敲轮椅扶手的那种节奏。
咚。
咚咚。
咚。
——
——
那是阿七生前最喜欢哼的那首歌的节拍。
没有名字。
只是在每次晏临霄出外勤回来的时候,坐在诊所门口,一边晒太阳一边敲。
咚。咚咚。咚。
意思是:
回来了?
——
晏临霄把手从年轮上收回来。
他转身。
看着小满。
“你留在家里。”
小满张嘴想说话。
晏临霄没给她机会。
“那朵花裂到底的时候,”他说,“会有一道光。”
“你对着那道光喊一声。”
“喊什么?”
晏临霄沉默了一秒。
“喊沈爻。”
——
小满愣住。
“就……就喊名字?”
“就喊名字。”
晏临霄已经转身往门口走。
“他会听见。”
——
“哥!”
小满追了两步。
“你要去哪?!”
晏临霄没回头。
他只是抬起手,指了指北方天际那团正在缓慢扩张的黑。
那团黑里,卦针还停在坤位。
那层透明的屏障还在撑着。
那缕波长还在重复。
救我。
——
“去回那两个字。”他说。
——
门在身后关上。
小满站在樱花树下,望着那扇晃动的铁门,望着北方那团黑,望着树冠顶端那朵只剩两片花瓣的花。
她把双手贴在胸口。
贴在那些阿七零件化成的金属纹路上。
然后她闭上眼睛。
嘴唇动了动。
没出声。
但那句话在心里重复了很多遍。
但那句话在心里重复了很多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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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
沈爻哥。
撑住。
——
北方。
黑深处。
透明的屏障后面。
有一个几乎完全透明的人,正用最后一点力气,抵着那道裂缝。
他的胸口,那团银灰色的光已经淡到几乎看不见。
他的卦盘,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龟裂。
他的意识,正在一点一点散成碎片。
但他没有松手。
他只是仰着头,透过那层黑,透过那层屏障,望着南方。
望着那个方向。
望着那个人的方向。
嘴唇动了动。
没出声。
但那两个字——
和那缕波长里重复的两个字——
一模一样。
——
救我。
——
不是为自己。
因为那个人。
为那个还没来的、正在往这边走的、不知道这趟路有多长的人。
——
裂缝深处。
有什么东西正在蠕动。
灰的。
大的。
带着九菊纹的呼吸节奏。
带着债的味道。
——
它也在等。
等那层屏障碎掉。
等那根透明的脊背松掉。
等那七十二小时的倒计时——
归零。
——
界面弹出来最后一行。
“双塔能量平衡度:17%”
“临界值:15%”
“低于临界值后果:不可逆空间失稳”
“低于临界值后果:不可逆空间失稳”
“预计到达临界值时间:024700”
——
不到三小时。
——
晏临霄走在巷子里。
走得很快。
每一步都踩实。
他没有回头。
他只是把右手伸进胸口内袋。
摸到两样东西。
一枚徽章。
一片花瓣。
他把它们攥在一起。
攥得很紧。
——
那缕波长还在耳边回响。
救我。
用师姐的声音。
用那个死了很多年、最后说“替我看他”的人的声音。
——
晏临霄脚步顿了一下。
然后他抬起头。
望着北方那团黑。
望着黑里那根停住的卦针。
望着卦针底下那层透明的、不知道还能撑多久的屏障。
他开口。
声音很轻。
轻到只有自己能听见。
——
“看见了。”
——
他继续往前走。
走进那团黑的边缘。
走进那层透明的屏障。
走进那个——
用师姐的声音喊救命的人身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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