蹲下来。
看着沈爻。
“你感觉到了吗?”
“你感觉到了吗?”
他问。
沈爻看着他。
那双透明的眼睛里,闪过一丝光。
他点头。
“她的心跳,和我的卦盘,在同一个频率上。”
晏临霄把手按在沈爻胸口。
按在那团正在被黑纹侵蚀的光上。
然后他另一只手伸向后面。
小满走过来。
把手放在他手心里。
三个人。
连在一起。
——
晏临霄闭上眼睛。
右眼里的符文全部亮起来。
那些光从他眼眶里涌出来,涌进他的手臂,涌进他的手指,涌进小满的手心,涌进沈爻的胸口。
他在找。
找那个频率。
找那个连接他们两个人的、看不见的线。
找那个——
双生误差。
——
找到了。
那是一条很细很细的线。
银灰色的。
从沈爻的卦盘出发,穿过他的身体,穿过晏临霄,穿过小满的手臂,一直延伸到她的心脉深处。
线在抖。
在挣扎。
在被那些黑纹侵蚀。
但还在。
还在连着。
——
晏临霄抓住那条线。
用判官的力量。
用那些金色的符文。
用他这十四年所有活下来的理由。
抓住它。
然后——
他开始净化。
不是净化一个人。
是从那条线开始,同时涌向两边。
涌向沈爻的卦盘。
涌向小满的心脉。
涌向那些正在扩散的黑纹。
涌向那两个——
快要被吞噬的人。
——
小满的头发开始变了。
那些原本乌黑的头发,从发梢开始,一点一点染上霜白。那不是衰老的白,是像被什么东西抽走了颜色的白,白得像雪,白得像纸,白得像随时会碎掉。
那些原本乌黑的头发,从发梢开始,一点一点染上霜白。那不是衰老的白,是像被什么东西抽走了颜色的白,白得像雪,白得像纸,白得像随时会碎掉。
但她没有动。
只是站在那里。
手放在晏临霄手心里。
闭着眼睛。
任由那些白光从她身体里涌进去。
——
沈爻的胸口,卦盘上的黑纹开始挣扎。
它们在跳动,在反抗,在试图吞噬那些涌进来的白光。但白光太多了,太密了,太亮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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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些黑纹被一寸一寸逼退。
从卦盘中心,退到边缘。
从边缘,退到卦盘外面。
从卦盘外面,退进沈爻的胸口。
再从胸口——
被逼出来。
化作一缕一缕的黑雾,从他嘴里,从他眼睛里,从他每一个毛孔里,往外飘。
——
那些黑雾飘出来之后,没有散开。
它们聚在一起,聚在沈爻身体上方,聚成一小团。
那团黑雾在挣扎,在扭曲,在发出尖锐的嘶鸣。
那是残核最后的反抗。
那是它最后的——
——
晏临霄睁开眼睛。
他看着那团黑雾。
右眼里的符文猛地一闪。
一道金光从他眼睛里射出去,射进那团黑雾里。
黑雾发出一声惨叫。
然后——
碎了。
碎成无数细小的黑点,飘散在这个正在崩塌的镜面世界里。
飘散在那些斑驳的镜面上。
飘散在那些越来越大的裂缝里。
飘散在——
再也没有的地方。
——
沈爻的卦盘不动了。
那些黑纹全部消失了。
那团光重新亮起来。
虽然还是很淡。
但干净了。
彻底干净了。
——
小满睁开眼睛。
她的头发已经全白了。
白得像雪。
白得像霜。
白得像——
十四年前躺在病床上等死的那个孩子。
十四年前躺在病床上等死的那个孩子。
但她看着晏临霄。
笑了一下。
那笑很轻。
轻得像说——
“哥,我还在。”
——
晏临霄看着她的白发。
看着她那张苍白的脸。
看着她嘴角那缕笑。
他的手在抖。
整个人都在抖。
他说不出话。
他只是看着她。
一直看着。
——
小满伸出手。
轻轻碰了碰他的脸。
“哥,头发白了而已。”
“又不会死。”
“你看沈爻哥,透明那么久都没死。”
“我比他年轻。”
“我撑得住。”
——
晏临霄抓住她的手。
抓得很紧。
紧得像要把她揉进骨头里。
紧得像——
再也不想松开。
——
身后。
轮椅轻轻晃了一下。
沈爻靠在椅背上。
透明的脸。
透明的眼睛。
嘴角弯着。
弯着那种——
“可以了”的笑。
——
春序的界面弹出来。
“净化完成。”
“感染者:晏小满——状态:稳定,后遗症:毛发色素永久性流失”
“感染者:沈爻——状态:稳定,后遗症:无”
“残核残留:0%”
“双生误差:已修复”
“备注:恭喜。你赢了。”
——
晏临霄看着那行“恭喜”。
赢了。
赢了什么?
赢了什么?
赢了这场仗。
但小满的头发白了。
沈爻透明了十四年。
阿七不在了。
这就是赢吗?
——
小满拉了拉他的手。
“哥,走吧。”
“裂缝快没了。”
——
晏临霄抬起头。
远处那道裂缝,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。
再不走,就真的出不去了。
他站起来。
推起轮椅。
小满走在他旁边。
一头白发在那些灰暗的光里,白得刺眼。
——
走了几步。
小满忽然开口。
“哥。”
“嗯。”
“阿七说的春天,是什么样子的?”
晏临霄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他看着前方那道越来越窄的裂缝。
看着裂缝外面隐约可见的、灰蒙蒙的光。
然后他开口。
“有樱花。”
“有阳光。”
“有你。”
“有他。”
“有——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我们都活着。”
——
小满笑了一下。
那笑很轻。
轻得像——
她信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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