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她们刚站起,盼娣却忽然感觉一阵头晕,脚步踉跄了一下,差点跌倒在地。
好在沈蕙笙眼疾手快,急忙扶住了她:“小心些,别急。”
她原以为盼娣是久跪后的不适,缓缓就好,不料人群中却猛地爆发了一阵惊呼。
“那是什么――?”
“快看她的裙子!”
“快走快走,莫染了晦气!”
周遭的低语声和议论声如潮水一般铺天盖地袭来,沈蕙笙微微蹙眉,低头一看,只见盼娣的裙摆处竟透出一抹鲜红,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她心中一紧,几乎是本能地走到盼娣身后,用自己的身体遮挡住了外界的目光。
可她身边并无可用于遮挡之物,一时之间也慌了神。
她目之所及的视线如同一把把利刃直刺向她,那些目光仿佛能穿透她的身体,停留在盼娣的身上。
每一双眼睛,都充满了无声的审视和隐晦的嘲弄,那种无形的压迫,将她们层层围住,筑成一堵密不透风的墙。
沈蕙笙心底不由升起一股愤懑――
因她明白,这不仅仅是关于一时的尴尬,而是众人对女性的束缚与压迫。
月事,作为女子自然之事,却常常被视作污秽。
不能说,不能见人,视为罪,视为恶。
盼娣强忍了丧母之痛、强忍了千里跋涉的疲惫,强忍了饥肠辘辘的酸楚,可眼泪却终是在这一刻止不住地落了下来。
一种强烈的委屈感向她袭来。
她不明白,为什么身为女子,就该遭人看轻、遭人羞辱、遭人嫌恶?
她拼命低着头,攥紧了袖角,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,像是在为这突如其来的崩溃感到羞耻,又像是在害怕这世间所有冷漠的目光。
热流涌动。
血色还在她的裙摆上缓缓晕开,如一朵猝然绽放的红梅,凌乱、刺目、无法遮掩。
就在此时,一袭墨青披风悄然落下,自她肩头覆至脚下,将那抹未及收拢的疼痛与羞惭轻轻覆住。
盼娣一怔,怯怯抬头,正撞上一双静而温和的眼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