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蕙笙望着他,神情微顿,旋即垂眸,心底似有一处,被风轻轻拂过。
这一日来的奔走烦乱、心绪如弦,至此忽而松缓。
院中一缕炊烟缓缓升起,夹着米香与柴火气,平凡得近乎寻常,却让她忽然觉得――这人世间,其实从不缺暖意。
她轻声道:“蕙笙谢过公子的状纸。公子舟车劳顿,也请……早些歇息。”
话音落下,连她自己都怔了怔。
她从未想过,自己还能这样温声细语的与人说话?
那一瞬的体贴,仿佛并不是刻意为之,而是从心底自然生出。
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近朱者赤,近墨者黑?看来近温柔者,心也会变得温柔起来。
她心中微乱,连忙低下眼,仿佛想掩去那一瞬微微的慌乱,又低声添了一句:“那件披风……我明日一早洗净后,亲自送还。”
简知衡微微一顿,似是听出她语气中的细微变化,眼中波澜未起,只笑了笑。
“如此,便有劳沈姑娘。”
直到那架马车消失在巷口,沈蕙笙才拍了拍自己的脸。
就算不看,她也能感觉到自己的脸红得像苹果。
作为律师,和人争辩她是一把好手,可遇到简知衡这种不声不响、不争不抢的,她反倒是莫名乱了阵脚。
她低声咕哝了句:“沈蕙笙啊沈蕙笙,出息点,你可是来搞事业的,不是来谈情说爱的!”
她可是发过毒誓,这辈子不能再让男人耽误了!
否则――就让她喝凉水都长肉!
如此这般想着,沈蕙笙快步跑入府中,越跑越快,似乎想要甩掉什么东西。
迎面是穿廊回廊,檐角挂着新洗的书帙在风中轻晃,熟悉的墨香与纸气扑面而来,让她像是忽然被什么拉回了正轨。
她来到女童所在的房间,屋内传来沐浴的水声,她嘴角微微翘起,心中也安宁了几分。
她刚欲转身往厨房去看看餐食可已备好,却见来娣披着湿发,步伐匆匆,从另一头而来,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小布袋子。
“来娣?”沈蕙笙出声唤她。
来娣闻声一颤,像是吓了一跳,连忙将那布袋往身后一藏,眼神闪烁地看着她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