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落,她袖角微动,正要离开――
就在那一瞬,陆辰川忽然抬手,指节扣住了她的手腕,力道极轻,却稳得无可挣脱。
沈蕙笙心头猛地一震,回眸之际,廊下烛火明明灭灭,将他眉目映得半明半暗,藏着翻涌的克制与沉抑。
下一瞬――
他上前一步。
再一步。
却在离她仅半掌之距时,猛然收住,像是若再近半寸,便会失了所有分寸。
“沈蕙笙。”
他声线低哑,几乎贴着她呼吸吐落,藏着积年累月、濒临崩裂的隐忍。
她睫羽颤了一下,不敢与他对视,却也不能后退半分。
他盯着她,喉结微动,却迟迟没有往下说,像是在同自己争执。
良久,他才低声道:“这一年半,与你共案,共字,共夜,我一步都不敢越。”
无控诉,无强求,仿佛只是一句平静陈述,可指节却在她腕间微微收紧,那一点不受控的力道,泄露了他真正的情绪。
“你避,我就退。”
“你冷,我就稳。”
“你不……”
他喉结缓缓滚动,像是把千万语生生咽下。
“我便把所有想对你说的话――统统压下去。”
他闭目一瞬,再睁开时,眼底只剩一抹近乎冷静的执拗。
“可我怕过了今日――
“我又只能,远远看着你。”
这一句撞入耳中,她心口骤然一紧,猛地抬眼。
那一瞬,她撞进他眼底。
他目光如钉,深深锁着她,烛影摇荡,那压抑了许久的火,终于在他眸底燃亮。
可良久,她依旧未一语。
四下静得可怖,唯有两人交缠的呼吸,在逼仄方寸间拉扯,克制到几乎崩断。
就在这时,陆辰川却忽然松开了她的手腕,缓缓后退半步。
像是懂了她未之意,又像是把最后一线选择权,轻轻交还到她手中。
“明日起,各司各守。”他低声重复她方才那句话,声线微哑:“若这是你想要的。”
他顿了一顿。
“那我们……就只做同僚,只谈公务。”
话音一落,沈蕙笙周身气息骤然一凝,连呼吸都轻了半拍。
喉间微微发涩,一丝闷痛自心口漫开,她只静静立着,将所有翻涌的情绪,都压在不动声色的身形里。
良久,她只是轻轻道:“陆少卿,不至于此。”
她垂睫,声音仿佛由胸腔深处缓缓推开,带着一分难掩的涩意。
“……京中不大,同僚之间,总归还会见面的。”
她顿了顿,似要收住情绪,却终究还是轻声补了一句。
“来日若再同席……我再为陆少卿点茶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