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手术室的红灯先亮了起来。
今井慎二带著下级医生石田次郎,举著双手走了进去。
躺在里面手术台上的是个少年。
他从到院的第一辆救护车里下来,刚进复苏区时还能回答自己的姓名。
结果没多久,情况就迅速恶化。
血压一路下滑。
腹部也逐渐膨隆发硬。
床边快速超声照了腹腔,发现肝肾隐窝和脾肾隐窝内,都出现了明显的液性暗区。
输血让血压短暂回升了,随后,又跌到70mmhg(毫米汞柱)以下。
今井慎二只用了不到1分钟,便将这台手术定为损伤控制开腹。
先找到致命出血。
能夹闭就夹闭,能填塞就填塞。
两分钟后。
第2手术室门楣上的红灯,同样亮起。
盐见贵之带著大泽健一和高崎本院的一名整形外科医生走了进去。
那是一位在踩踏中被人群推下水泥阶梯的27岁女性。
骨盆环严重不稳。
左下肢较右侧短缩近3cm。
即便大量输血流程已经启动,血压依旧只有7548。
先做骨盆外固定和腹膜前填塞,等循环稳定、取得ct后再判断是否使用骶髂螺钉。
两道自动门先后关闭。
医院里原本就不算充裕的人手,又被抽走了大半。
救命救急中心的临时白板上,负责统筹的护士用红笔划掉两个手术间。
晚上10点07分。
一辆丰田海狮,从职员通道驶入。
车门打开。
首先下来的是群马大学医院第二外科的森本信介讲师。
跟在后面的其他人也陆续下车。
一共7人。
这里面,自然是没有桐生和介跟今川织的。
水谷光真没办法一直等,而西村教授都出面了,说让他找两个人去。
于是,只能临时把一个讲师和一个专门医塞进了支援车辆。
斋藤幸司。
今年42岁,是讲师。
在北关东的医疗圈子里,算不上是什么声名显赫的人物。
普通讲师该会的,他基本都会。
人工髋关节置换、普通四肢骨折内固定、关节清理和韧带修复,都能中规中矩地完成。
技术不差。
但也仅仅是这样了。
那些没有术中透视就盲打钢针之类的操作,跟他没什么关系。
紧跟著他的,则是入江夜斗。
名字听起来是会应该热血漫里对抗魔王军的人,性格反而是比较沉闷的那种。
他的水平也挑不出什么大毛病。
手术记录写得规整。
术后片子未必会让放射科教授拍桌惊叹,却也不会让病人去律师事务所。
两人都不是什么庸医。
可以说,医学院里大多数医生,本来就是这样的。
把普通手术做成普通手术。
能把医书里的标准答案复现及格,遇到超纲的问题,就停下来多拍几张透视片,多请示一次上级医生。不出事故。
病人按时出院。
这其实就是大多数医生能够抵达的终点。
可惜,在这种夜晚,人们所期待的,不仅仅只是及格。
森本信介径直往救命救急中心走。
玻璃门向两侧滑开。
带著一阵血腥味的冷风,扑在脸上。
大厅里。
输液泵、氧气瓶和平车挤在过道两侧。
众人刚走进来,就看到有人推著一箱刚从输血部送来的血制品狂奔而过。
「森本君。」
有人从分诊台后面迎了出来。
雾野哲也,是这里的救命救急中心长。
森本信介朝他欠了欠身。
两人显然是认识的。
也对,毕竟高崎市国立综合医院,说是国立,但这里的医生基本还是从群马大学派遣来的。「现在什么情况?」
「独协医大,今井医生在第1手术室做开腹,第2手术室是盐见讲师,在处理不稳定型骨盆损伤。」雾野哲也将这里的情况简要说了说。
剩余的icu床位。
0型红细胞还有多少个单位。
血浆正在分批解冻。
有8间手术室正在使用中,第4手术室刚刚清完台,第10、第11和第12手术室正在空闲中。「独协医科大学的今井医生进台前说了。」
「你们一到就可以接诊重症外伤患者,不用在意派驻轮换期。」
「复苏区的4号和5号床,留给你们了。」
雾野哲也拿起红笔,在临时白班上面点了一下。
「好。」
森本信介点了点头。
还来得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