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铮笑了笑,看向众人:“至于卫某,不过依计行事,阵前斩了那利鹿孤,些许微劳,忝列第三。其余诸将,张武、稚叔、王猛、田虎等,或外围绞杀,或截断后路,或袭扰牵制,或稳固后方,皆功不可没!书记官,需将诸将功劳一一记明,待战后一并呈报朝廷,论功行赏!”
“诺!”书记官大声应道。张杨、张武、王猛等人面露激动,齐声道:“谢君侯(明府)!”
论功完毕,卫铮神色重新变得肃然,指向舆图上盐泽的位置:“此战大胜,除庙算与将士用命外,尚有一关键——器利。”
他拿起案几旁一副从鲜卑军官身上剥下的皮甲,又指了指自己卸在一旁的精铁札甲。“鲜卑人崛起于草原,所长在于骑射。其民自幼在马背上长大,弓马娴熟,马匹优良,来去如风。对阵装备简陋之中原步卒,或以轻骑袭扰,或以重骑冲阵,往往占尽优势。然,”他将皮甲掷于地上,“其甲胄多以牛羊皮革多层缀合而成,虽轻便,防御箭矢尚可,却难挡利刃劈砍,尤其是我汉军日益精良之环首刀、长矛突刺。”
他又拿起一柄缴获的鲜卑弯刀,与汉军制式环首刀并置。“鲜卑弯刀利于劈砍,尤其马上挥砍,势大力沉。然我汉军环首刀,直脊直刃,利于刺击,更兼百炼精钢,锋锐无匹。近战接敌,我甲坚刀利,彼皮陋刀钝,优劣立判。”
“此次盐泽伏击,”卫铮总结道,“我军以埋伏之法,最大限度地压缩了接敌前的距离,减少了鲜卑人发挥骑射优势的空间。待其冲入‘口袋’,阵型拥挤,人马难以施展,我军则挟甲兵之利,近身搏杀,恰是以我之长,攻彼之短。故能虽兵力不及,却摧枯拉朽,速定胜局。”
众将闻,皆深以为然。杜畿补充道:“明府此前在平城、强阴大力督造军械,改良甲胄,推广新式刀矛,如今看来,其效已显。此非一日之功,乃长久积蓄之力。”
卫铮颔首,他站起身,手按舆图,目光灼灼地扫视众人:“西线已靖,然东线战火正炽!平城弟兄在苦守,高柳同袍在血战!我等在此复盘胜绩,非为沾沾自喜,而是为了汲取此战之精义——庙算、地利、器利、士勇——以应对接下来更为艰巨之战事!”
“诸君,接下来,说说接下来的进军方略,大家畅所欲!”
中军帐内,气氛由方才论功行赏的激昂,陡然转为凝重的战略推演。火把光影在众人神色严肃的脸上明灭不定,空气仿佛都停止了流动,只余舆图上那纵横交错的线条与标记,无声地陈述着严峻的局势。
夜色深沉,盐泽之水在远处无声流淌,仿佛在默默记录着今日的血火,又仿佛在预示着明日更加激烈的狂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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