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当众人围绕这几种选择低声议论、权衡利弊之时,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与甲胄碰撞之声。
“报——!”数名浑身尘土、汗水浸透衣背的斥候被亲兵引入帐中,他们分属不同方向的侦察小队,此刻竟几乎同时返回。
“南路军情!”第一名斥候单膝跪地,语速飞快,“武州塞以北要道,确为日律、推演两部驻守,兵力约八千,营寨坚固,游骑巡逻严密,南下之路已被彻底封死!”
“东路军情!”第二名斥候喘息着,“小人等潜行至云冈塞附近,鲜卑游骑密布,难以靠近平城。但远远观望,平城四面被围,旗帜如林,攻杀之声昼夜不息。据擒获的鲜卑落单哨兵供称,檀石槐亲率至少三万本部精锐及附属部落猛攻,誓必破此城,参与攻城的部落甚多,具体难以尽数。”
前两条消息,印证了众人的判断,气氛更显压抑。然而,第三名斥候带来的消息,却让整个大帐瞬间屏息。
“北路急报!”这名斥候脸上带着混合着疲惫与兴奋的神色,“我等北上至拒虏塞,幸得塞侯官韩坚接应。韩塞侯告知,其塞外侦骑冒死深入,探得一紧要军情:在塞北约八十里,诸闻泽畔水草丰美之地,发现有鲜卑大军营地!观其规模,约有骑兵三千驻守,营中不见攻城器械,却圈有牛羊无数,漫山遍野,望之不尽!韩塞侯判断,此极可能是檀石槐围攻平城大军之后勤辎重囤积地,那数万头牛羊,便是数万鲜卑军卒之口粮!”
“诸闻泽……牛羊数万……”卫铮重复着这两个关键词,眼中骤然爆发出灼人的光彩!他猛地一步跨到舆图前,手指精准地找到拒虏塞以北那片代表湖泊的标记。“在此处!果然在此处!”
卫铮哈哈大笑,倏然转身,面向帐中众人,之前所有凝重、权衡、犹豫一扫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手终于锁定猎物要害的锐利与决断。
“天赐良机!破局之钥,正在此处!”卫铮声音斩钉截铁,“我军新胜,消息尚未完全传开。逃窜溃兵纵然报信,檀石槐得知西路尽丧,震惊恼怒之余,调配兵力、做出决断,尚需时间!此正是我军出其不意、攻其无备之窗口!”
他手指重重敲在诸闻泽的位置:“檀石槐三万余众,每日人畜所耗粮草,堪称海量。其主力顿兵坚城,补给线拉长,这诸闻泽的三千守军与数万牛羊,便是其命脉所在!若能以迅雷之势,袭破此营,焚其粮草,驱散其畜群……”
他环视众人,一字一句道:“则平城下那数万鲜卑大军,顷刻间便成无根之木,无源之水!粮草一断,军心必乱!纵使檀石槐能从别处紧急调运,草原茫茫,运输艰难,岂是旦夕可至?届时,饥饿催生的恐慌与骚动,将远胜汉军刀箭!平城之危,自解大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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