檀石槐亲自率领五千最信赖的王庭护卫军,埋伏在落鹊谷两侧山坡。谷地东头狭窄处,交给了悍将柯最和五千人马堵死。西侧开阔地带,则安排了阙居率领整整一万骑兵,作为最后的包围圈。按照计划,推演部诱敌入谷,谷内伏兵尽出,缠住汉军,待其混乱,东西两头同时扎紧口袋,便可瓮中捉鳖!他甚至命令宴荔游部放弃直接回平城,转而北上,封堵汉军可能北逃强阴的路线。
计划堪称完美!兵力的投入更是前所未有!他檀石槐自统一鲜卑以来,何曾为对付一个汉将如此大动干戈,倾尽精锐?
可结果呢?
推演部那些蠢货,诱敌入谷后,本该且战且退,将汉军引入深处,结果他们倒好,一看进入谷内,自己先顾着逃命,吓得往两边山上乱爬,一下子暴露了山上有伏兵!谷内负责“缠住”汉军的部队,面对那使戟汉将的疯狂反扑,竟然畏缩不前,未能有效迟滞!最可气的是西侧阙居那一万人!明明让他们提前靠近,形成合围,结果动作迟缓,等到汉军都冲出谷口了,他们的包围圈还没完全合拢!让煮熟的鸭子硬生生飞了!
“废物!都是一群废物!”檀石槐心中怒吼,却无法宣之于口。此刻军心同样需要稳定。但他心中的杀意与挫败感,已如毒焰般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。
卫铮!又是卫铮!还有那个突然冒出来的使戟汉将!此二人不除,他檀石槐威名何存?鲜卑大业何以为继?
“大汗,汉军残部向南逃窜,已夺占之前的营寨,但未做停留,继续南奔!”斥候飞马来报。
“追!”檀石槐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,声音冰冷刺骨,“传令各部,不顾一切,全力追击!宴荔游部转向西南,协同追击!告诉每一个鲜卑勇士,无论是谁,斩下卫铮头颅者,封大人,赐草场千里,牛羊万头,部众五千!斩那次一级汉将者,赏赐减半!”
重赏之下,必有勇夫!此令一出,本就因围歼失败而憋了一肚子火的鲜卑各部,顿时如同打了鸡血,嗷嗷叫着,在各自首领的督促下,向着南方汉军逃窜的方向,展开了疯狂的追击。
一场兵力悬殊到极致的生死追逐,在原野上骤然上演。卫铮率领着不足两千三百、且疲惫不堪的汉军在前方亡命奔驰,后方,檀石槐亲督超过两万五千鲜卑铁骑,如同铺天盖地的狼群,滚滚而来。马蹄声震耳欲聋,烟尘遮天蔽日,大地在铁蹄下呻吟颤抖。
汉军一路南奔,不敢有丝毫停留。身后追兵的蹄声如同催命符,越来越近。沿途偶有小股鲜卑游骑试图拦截或骚扰,皆被赵云率领的前锋以雷霆之势击溃,但这也稍稍迟滞了队伍的速度。
终于,前方出现了武州塞那低矮却险峻的轮廓。它坐落在一处凸起的山包之上,控扼着南北通道,塞墙以石土垒砌,虽不甚高大,却占尽地利。塞上飘扬着汉军旗帜,驻守此地的塞侯赵慈早已得报,正紧张地注视着北方烟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