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西沉时,陈家营地支起大锅。陈景h将一个粮袋放在灶旁,叮嘱做饭的车夫:
"熬粥时多放些米,煮稠点。车上还有咸菜,待会儿一并分给大家。"
车夫连忙应下。待陈景h走远,车夫解开粮袋一看,顿时愣住了,袋中竟是雪白的精米。他揉了揉眼睛,简直不敢相信。
这年头,谁家不是为了吃饱肚子,把精米换成糙米充饥,没想到送粮途中还能吃上这样的好米。
他捧起一把米凑到鼻前,新米的清香扑鼻而来,竟是今年的新粮。
天色擦黑时,陈家营地飘起粥香。众人就着咸菜和干粮饼,将稠稠的白米粥吃了个痛快。车夫护卫们用完饭收拾停当,那些挑夫才三三两两回到营地。
第二日天未亮,骡车队便已启程。今日山路陡峭,行进速度明显慢了许多。行至一处陡坡前,领头的贺家车队停了下来。
陈景h策马上前,见贺灵儿正与管事商议。见她到来,贺灵儿招手道:"陈妹妹,这坡太陡,不如让牲口歇歇再走?"
"姐姐说得在理。"陈景h望着眼前陡坡点头。
正说着,柳明远也骑马赶来。三家商议后,决定集中护卫,待骡子休息好后,分批推车上坡。
护卫们来回奔走,汗如雨下。待到三家车队全部翻过陡坡,后方已堵成长龙。
官差们见状,连忙效仿此法,组织各家合力推车,拥堵这才渐渐缓解。
这日抵达宿营地时,天色已晚。而挑夫们的处境更为艰难,昨日赶路太急,今晨出发时个个精神萎靡。偏偏今日上坡又多,行进越发缓慢。
"快起来赶路。"差役的呵斥声在山道上回荡。可挑夫们瘫坐在地,纹丝不动。一个精瘦汉子喊道:
"刚爬完大坡,歇会儿怎么了?真当我们是牲口不成?"
"就是!"
"累垮了还怎么运粮?"众人七嘴八舌附和。
蒋家管事厉声威胁:"都不想拿工钱了?"
"工钱要拿,也得有命拿才行。"人群中有人反驳,"我们不是不干,只是想喘口气歇歇。"
差役恼羞成怒,扬起鞭子就抽。挑夫们一拥而上阻拦,场面顿时大乱。
"都住手!"孙大人闻讯赶来,见状厉声喝止。
几个挑夫壮着胆子走上前来,为首的汉子扑通跪下:
"大人明鉴,我们不是有意闹事。"
他指着身后瘫坐一地的同伴,声音发颤:"实在是走不动了。从辰时走到现在,连口水都没顾上喝。"
旁边一个年长些的挑夫也颤巍巍道:
"这山路陡得很,肩上还压着百斤粮食。大人您看――"说着扯开破旧的衣衫,露出磨得血红的肩膀。
孙大人眉头紧锁,目光扫过一张张疲惫的面孔。有个半大少年突然哭出声:
"我爹昨儿个就崴了脚,可差爷们硬是逼着他走。"
"够了。"孙大人抬手打断,却见那少年吓得一哆嗦,又放缓语气:
"本官知道了。"他沉吟片刻,下令道:"全体休息半个时辰。"
经过这场风波后,差役们再不敢对挑夫们逼得太紧。挑夫都抵达宿营地时,已是深夜时分。
孙大人望着横七竖八瘫倒在地的挑夫们,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,这才启程两日,照这般速度,如何能按时将粮草送至前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