唇上刺痛，暗红的血流下，他想起自己还中了毒，想伸手推她却被她死死抱住。

他突然想起，她体内已经融合了那些天材地宝，沾染的这点血，已经不足以伤害她。

她咬得很用力，让他觉得她好似要把他两片唇都咬下来。

直到他唇瓣已经麻木，她才松口，恶狠狠的眼神，嘴角还染着血，看起来真的恨极了他。

“阿洛……”

“沈栖尘，”她无声流泪，“你死了，我便失去一个爱我的人了。”

她凄然一笑，“你满意了吗？”

他愧疚低下头，不断吻着她手背。

“对不起，阿洛，对不起。”

他身上的黑纹越来越多，几乎只剩一张脸还能辨认出人形。

就连那些嚣张的云芽雪藤，也慢慢染成了黑色，隐隐有枯萎的迹象。

“可是，我会一直爱你，只是不能再陪着你。”

“不过我们阿洛这般好，未来，会有更多的人爱你。”

静谧的空间簌簌震动起来。

沈栖尘知道，他的阵法坚持不了多久了。

他不舍吻她的脸，手掌抵上她的后脖，微微用力。

“阿洛，我爱你。”

云洛猜到他要做什么，轻轻摇着头。

他朝她灿然一笑，脸上的白色山茶花已经被毒素染得发黑。

再这样下去，他就会变成一个不堪入目的怪物。

不能让她看到那般丑陋的模样。

想着，他不再犹豫，闭眼，扣在她后颈的手猛地用力。

流向大脑的血液骤然断供，云洛眼前发黑。

她极力要睁眼保持清醒，但终究没有抵挡住身体的极限，不甘心地陷入昏睡。

沈栖尘接住她软到的身子，将人搂在怀中。

头顶的阵法已经又散了几层，天坑顶部有碎石不断掉落。

他留恋地在她眉心落下一吻，起身时，他手中多了一个笑眼咪咪的瓷娃娃。

瓷娃娃穿着凤冠霞帔，与她微笑时的模样如出一辙。

他将瓷娃娃塞进云洛掌心，很想再多抱她一会儿，但阵法闪烁的频率越来越快。

最后，他只是不舍看着她，手中飞快掐出一朵山茶花法印。

法印没入瓷娃娃眉心。

下一刻，面前的空间发生强烈的扭动，接着出现一个虚无的空间洞口。

沈栖尘将人横抱起，最后看了她一眼，毅然将人送进那片虚无。

她的身影很快被洞口吞噬，连一片衣角都没留下。

直到洞口坍缩消失，沈栖尘才收回目光。

毒素已经完全侵入他脏腑，他终是坚持不住，跌倒在池中。

防御阵已经只剩最后一层，他自怀中掏出一个木雕娃娃。

这个木雕娃娃算不上精致，是曾经闲暇之余，云洛陪着他一起雕的。

当时云洛嫌丑，把它扔了，是他偷偷捡了回来。

他将木雕放在胸口，仰头看着洞顶。

脸上的山茶花已经全黑，却依旧挡不住他那双明艳的桃花眼。

“阿洛……”他眼里盛着温暖的光，“好好活着。”

话落，洞内万千阵纹冲天而起，将团聚在头顶的乌黑云朵硬生生冲开一个口子。

正在联手破阵的仙盟修士吓得后退一步。

与此同时，脚下的大地开始剧烈抖动，伴随着一团耀眼白光绽放，毁天灭地的力量将山川夷为平地。

草木凋零、山石化作尘埃。

当几位长老的护身结界撤下时，高山早已化为灰烬，原地只余一片疮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