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点多,三瓶“酱香”见底,兰佛彦脸颊泛起一层淡淡的酡红,眉眼间带着舒展的笑意,开口说道:“东升、志霖,年纪上来了,酒量早不比从前,今天这顿酒喝得畅快尽兴,下次我来安排!”
俞东升闻朗声一笑:“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,咱们改日再重聚,静侯你的佳音!”
兰佛彦摆了摆手,神色多了几分稳重克制:“一切还是未知数,我们都是一块砖,最终还是要遵照组织安排,听从组织调配。”
两人将兰佛彦送至门口,目他乘车离去,俞东升转头看向身旁的张志霖:“陪我走走,消消食、散散酒气。”
张志霖应声利落结账、存酒,快步跟上俞东升的脚步,两人并肩缓步走在燕城的街巷之中。
沉默走了百余米,俞东升目光平视前方,缓缓开口:“志霖,知道为什么今天宴请兰佛彦吗?”
张志霖稍作斟酌,试探作答:“部长,是不是河东省长尘埃落定?”
俞东升微微颔首,脚步不停:“盯着这个位子的人不在少数,最终答案虽没揭晓,但多少能看出来一些端倪。周一,嘉迅主任给我打了电话,嘱咐我从中牵线,让你和兰佛彦提前结识走动,明白其中用意吧?”
张志霖心中了然,脸上立刻浮现出感激之色,语气恳切:“部长,感谢您和蓝主任的良苦用心,这份恩情我铭记在心!”
俞东升淡淡一笑,驻足在树荫底下:“并州冲击万亿gdp,是你必须完成的重任,包括宁书记都看着。你虽然年轻,但肩头担子却不轻,我们自然要帮你铺路搭桥。往后若通兰佛彦共事,要敬而不卑、亲而有度,心里自有一杆秤。”
张志霖微微欠身,郑重应下:“部长的提点教诲,我牢牢记在心上,往后定‘不忘初心’,公私分明,绝不越雷池半步!”
“还有一桩事,你应当有所耳闻,正尧师兄去向已定,主政黄江,这一步走得无比扎实,往后便是海阔凭鱼跃,天高任鸟飞!”
张志霖眼底真切泛起喜色,老师是他仕途最坚实的依仗,面上却依旧克制内敛:“打心底里为老师高兴,这次调整是实至名归!”
俞东升目光沉沉,语气重回严谨:“此前的风向,是易景弘接师兄的班,可近日局势陡变,棋局全盘打乱,宜行书记很可能调任浙水,而易景弘大概率赴任河东任职。眼下换届窗口期已至,纵横交织、盘根错节,各方势力博弈制衡,局势极度微妙。你心里提早有数就行,不必向外声张。”
接着,他眸底浮起一抹打趣的笑意,点破博弈本质:“志霖,你在河东深耕多年,政绩扎实、威望足够。此番换届若能顺势再往上一步,便是河东本土干部的‘旗帜’。往后不论谁主政河东,都绕不开、也不会轻视你的存在。否则,兰佛彦为何一改往日姿态,主动应允赴约?”
树荫下光线更暗,俞东升压低声音,提点道:“我与兰佛彦共事交集颇多,对他心性还算了解。近几年,此人是宁书记重点培养对象,一路高歌猛进,所以他的诉求很明确:要政绩、求稳定!河东于他而,只是跳板,估计也待不了几年。你和他是互利共赢的合作关系,工作上大力配合即可,无需事事谦卑退让、一味唯唯诺诺。
但易景弘此人深浅难测,我也拿捏不准,总觉得他调任河东一事,背后另有推手,有些蹊跷,过后你向正尧师兄请教,摸清其行事底牌。”
张志霖凝神细思,把利害、分寸理顺,眉心微舒:“感谢部长提点,对兰佛彦有礼有节、合作共赢;对易景弘谨慎观望,立足本职,稳固并州基本盘,站稳河东干部立场。”
“悟性不错。”俞东升抬步欲走,补了一句:“官场从不是非黑即白,没有永久的人情,只有不变的利害。并州万亿gdp,是你的护身符,守住并州,你就守住了河东半席话语权,这才是你最大的底牌!好了,我待会还有个接待,今天就聊到这。志霖,期待尽快听到你的好消息!”
“我一定加倍努力,不辜负你和诸位长辈的期望!”二人在巷口分头而行,张志霖独立原地,目送对方背影远去,指尖不自觉轻轻攥紧。
夏风聒噪,他心底却是一片清明,眼下河东这盘棋,多方势力的博弈交织,前路虽有迷雾,但经过今天这场酒局与俞部长长谈,他心中已然有了清晰的方向。
……
推门归家,玄关暖灯次第亮起,隔绝了室外傍晚的晚风。
张志霖径直去了书房,打开电脑,辅以政务平台,检索易景弘、兰佛彦二人从政履历,从仕途起步轨迹、主政履职实绩,到风评、官声,乃至历次人事调整、巡视反馈,他逐一研读拆解,深挖二人的执政逻辑与行事风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