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山部落边缘,一间粗糙的石屋在风中矗立,仿佛随时都会被黑暗吞噬。
这里是黑山部落的最差地段,分配给他们这些残次品的家。
推开由兽皮充当的门帘,一股沉闷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石屋内的光线昏暗,只有一小撮微弱的火苗在石灶里跳动。
角落的阴影里,一个瘦长的身影蜷缩着,那是夜凛。
他总是把自己藏在最暗的地方,仿佛这样就能从世界上消失。
听到动静,他只是极轻微地颤动了一下,连头都没抬。
高处的石梁上,坐着沉默的风鸣彻。
他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,锐利的鹰瞳在黑暗中不起波澜,只是淡淡地扫了雪归一眼,便再无动静。
火光旁,只有那个长相妖媚的赤狐苏见月动了动。
他侧着头,那双没有焦距的桃花眼望向门口的方向,唇角勾起一抹柔媚的浅笑。
“是雪归回来了?”
“嗯。”
雪归的声音冰冷,不带一丝情绪。
他走到火堆旁,带回的寒气让火苗都瑟缩了一下。
“她没死。”
三个字,让石屋内的空气瞬间凝滞。
夜凛藏在阴影里的身体不易察觉地绷紧了。
风鸣彻放在膝上的手,指节微微收拢。
苏见月脸上的笑意更深了,他用那把骨扇掩住下半张脸,只露出一双漂亮的桃花眼。
“哦?那可真是……有趣了。”
雪归没有理会他的调侃,冰蓝的狼眸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,语气里是毋庸置疑的命令。
“计划有变。”
“我们要把她带回来,若是被部落发现江晚失踪,我们五个都会被赶出去,到时候只有死路一条。”
他们是部落里最不受待见的残次品,捆绑着一个同样声名狼藉的雌性,一旦失去这层名义上的庇护,下场可想而知。
雪归冰蓝色的瞳孔里翻滚着压抑的怒火,“她还救了朔祈白。”
“什么?”苏见月终于坐直了身体,脸上的笑意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。
“朔祈白伤得有多重,你我心知肚明,除非有大部落的祭司出手……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雌性,怎么救?”
“我亲眼所见。”雪归的声音沙哑而坚定,“她用了神奇的药水,还有……烤肉。”
“药水?烤肉?”
他虽然眼盲,心却比谁都看得清楚。
雪归不是会撒谎的兽人,他此刻的情绪波动,也不似作伪。
“我们这位雌主,什么时候有这种本事了?”
雪归湛蓝的眸子冷冷地盯着苏见月。
“我不知道。所以,明天一早,你跟我去一趟。”
“我要你留在她身边,看着她,搞清楚她到底想做什么。”
“最好能把她带回部落。”
雪归知道这只狐狸虽然看不见,但一肚子坏水,眼下让他去是最好的办法。
苏见月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,他用扇子轻轻敲了敲自己的掌心,应得干脆利落。
“好啊。我也很想亲眼‘看看’,我们的雌主,究竟变成了什么样子。”
最后几个字,他咬得意味深长。
他们决定好了,叶凛和风鸣彻也不好说什么。
石屋再次陷入死寂,只有火苗偶尔发出的“噼啪”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