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鸣彻已经回到了横梁上,像一尊沉默的雕塑,但手中紧握的羽刃上,正有血珠一滴一滴落下。
夜凛把自己缩回了最深的黑暗里,身体抖得比之前更厉害,他害怕,却又有一种病态的满足感在心底滋生。
苏见月是唯一一个还算整洁的,他静静地坐着,漂亮的桃花眼转向江晚的方向,那张妖媚的脸上,第一次没有了任何笑意。
他们赢了。
用一种近乎奇迹的方式。
而创造这个奇迹的人,此刻正扶着冰冷的岩壁,脸色白得像纸,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。
江晚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这是她两辈子以来,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主导一场杀戮。
鼻腔里全是血腥味,眼前全是死亡的画面。
肾上腺素褪去后的虚弱与后怕,如潮水般将她淹没。
她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喉咙口的腥甜,逼迫自己站直了身体。
现在还不是软弱的时候。
“你们的伤口……”
她开口,声音沙哑得厉害,却异常清晰。
她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,那双黑褐色的眼睛里,没有胜利的喜悦,只有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专注。
“都需要处理。”
她走向朔祈白。
他是伤得最重的,除了腿上的旧伤,身上还有多处被鬣狗利爪划出的伤口,最深的一道几乎贯穿了他的肩膀。
朔祈白看着她走近,喉咙里下意识发出一声警告的低吼。
“别碰我。”
他的声音粗嘎,充满了野兽受伤后的戒备。
江晚没理他。
她蹲下身,从系统空间里兑换出最基础的消毒药水和绷带。
这些是她用之前攒下的零星积分换的,以备不时之需。
她拧开瓶盖,一股刺鼻的味道散开。
“会很痛。”
她简意赅。
“忍着。”
说完,她便不再废话,用一块干净的兽皮蘸了药水,直接按上了朔祈白肩膀上那道最深的伤口。
“嘶――!”
朔祈白倒吸一口凉气,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,金色的竖瞳因剧痛而缩成一条细线。
他想挣扎,想把这个不知死活的雌性掀开。
可江晚按着他肩膀的手,力气不大,却有一种不容抗拒的坚定。
她的眼神专注而平静,仿佛在她眼前的不是一个会吃人的猛兽,而只是一道需要处理的伤口。
朔祈白的挣扎,在对上她那双眼睛时,不知为何,就熄了火。
他只能咬着牙,任由那股火烧火燎的刺痛在伤口上蔓延。
他看着她低垂的眉眼,看着她纤长浓密的睫毛,看着她专注到额角渗出细汗的侧脸。
一股陌生的、滚烫的情绪,压过了伤口的剧痛,在他破碎的兽核深处涌动。
她不怕他。
她甚至,在关心他。
江晚处理伤口的手法很专业,清洗,上药,包扎,动作一气呵成。
她处理完肩膀,又去检查他那条残废的腿。
“这条腿,伤到了骨头。”
她的手指轻轻地、专业地按压着他变形的脚踝。
“必须重新接骨,不然你这条腿就真的废了。”
朔祈白身体一僵,巨大的虎躯都有些颤抖。
重新接骨。
那意味着要将长错位的骨头重新打断。
那种痛苦,比死还难受。
江晚看出了他的恐惧,却没有安抚。
“等到了安全的地方,我帮你弄。”
她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说道。
“现在,先这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