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哒。”
一块用来固定的兽骨卡扣,被完整地取下。
她就像一个最专注的工匠,在拆解一件过于繁杂的作品,试图还原它最本真的面貌。
风鸣彻依旧背对着她,但他紧握的双拳,以及背部那微微绷紧的肌肉线条,都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。
这个雌性,在做什么?
她不知道这些宝石和装饰,才是这把扇子最“值钱”的部分吗?
白山部落的那些雌性,为了得到一颗这样的宝石,愿意付出任何代价。
可她,却像丢弃垃圾一样,将它们一个个拆掉。
江晚将最后一块装饰物也拆了下来。
此刻,她手中的,不再是一把华丽俗气的玩物。
它恢复了它最初的样子――由十八根最坚硬、最纯粹的黑色飞羽组成的,一把属于战士的翼。
月光洒在那些黑色的羽毛上,泛着冷硬的、金属般的光泽。
那是一种洗尽铅华后,沉淀下来的,属于力量与荣耀的质感。
江晚将这把纯粹的羽扇,再次放在了两人之间的屋脊上。
然后,她站起身,什么也没说,转身,从屋顶的另一侧,悄无声息地回到了石屋里。
从始至终,她没有看过风鸣彻一眼。
也没有说过一句话。
她的动作,就是她最无声的语。
我把它拿回来,不是为了用它的价值来弥补你,也不是为了施舍你。
我只是,想把它原本的荣耀,还给你。
你接不接受,是你的事。
但我的尊重,已经给到。
屋顶上,只剩下风鸣彻一个人。
还有那把静静躺在屋脊上的,纯黑色的羽扇。
夜风吹过,羽毛的边缘发出了细微的“簌簌”声,像是在低语。
许久。
许久。
那尊孤高的雕塑,终于动了。
他缓缓地,缓缓地转过身。
那双灰黑色的鹰瞳,死死地盯着那把羽扇。
他的目光,不再是白天的混沌与挣扎。
只剩下一种,几乎要将人淹没的,深沉的悲哀。
月光如水,洗练着白山部落粗犷的轮廓。
江晚独自坐在冰冷的石质屋顶,夜风拂过,吹起她额前的几缕黑发,也带来了属于高空的、稀薄的寒意。
她垂着眼,手中是那把华丽的黑羽扇。
她的动作很慢,很专注。
石匕首的尖端,精准地探入宝石与扇骨的缝隙,轻轻一撬。
“叮。”
一颗红色的宝石应声脱落,在粗糙的瓦片上滚了一圈,发出一声清脆而孤独的声响。
风鸣彻背对着她,站在屋顶的另一端,像一尊拒绝与世界交流的黑色雕塑。
那声轻响,让他如鹰羽般挺拔的脊背,微不可查地一颤。
江晚没有停。
她继续着自己的动作,撬下了第二颗,第三颗。
“叮铃。”
一串繁复的金链装饰被拆下,落在宝石旁边。
“咔哒。”
用来强行固定的兽骨卡扣,被完整地取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