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夜凛那自卑又敏感的性格,他大概率会以为这是什么新的羞辱方式,或者是某种可怜他的施舍。
他绝对不会接受。
甚至可能会激起他更强烈的反感和抵触。
江晚捏着下巴,身为动物行为学博士的专业素养再次上线。
对待一只受过严重创伤、对外界充满敌意的动物,直接的善意往往会起到反效果。
必须用更迂回,更巧妙的方式。
让他自己“发现”。
让他以为这是他“捡到”的。
让他主动地,去接纳这份善意。
江“晚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。
她找来一根结实的皮绳,将保湿软玉简单地穿了过去,打了个死结,做成一个看起来十分粗糙朴素的挂坠。
不精致,才不会显得那么贵重。
不贵重,他捡到的时候,才不会有太大的心理负担。
夜深了。
篝火渐渐熄灭,山洞里陷入了彻底的黑暗与寂静,只剩下兽人们平稳的呼吸声。
江晚悄无声息地走出自己的石屋。
她循着记忆,一步步走向山洞最深的那个角落。
黑暗中,那团属于夜凛的阴影,比周围的黑暗更加浓郁。
他没睡。
江晚能感觉到,那道隐藏在黑暗中的视线,正一动不动地落在自己身上。
警惕,审视,还有一丝不易察官的……困惑。
江晚装作没有发现。
她像是起夜后有些迷糊,脚步虚浮地在那个角落附近转悠。
“奇怪,放在哪儿了……”
她还故意发出一点模糊的、自自语的咕哝声。
在经过夜凛盘踞的那块巨岩时,她的手腕“不经意”地在岩石上轻轻一碰。
那个简陋的玉石挂坠,便从她腕间滑落,悄无声息地掉在了岩石脚下的一片阴影里。
那里距离夜凛很近,只要他伸出手,就能轻易够到。
但又没有直接掉在他的身上,保留了一丝恰到好处的距离。
江晚仿佛没察觉,又在原地找了两圈,然后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、带着点懊恼的叹息,转身走回了自己的石屋。
整个过程,她没有看夜凛一眼。
那团阴影,在她离开后,依旧保持着死一般的寂静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。
黑暗中,夜凛一动不动。
他像一尊石化的雕像,连呼吸都几乎停止。
他听到了。
她走过来的脚步声,她在寻找东西的咕哝声,还有那个东西掉落在地上的,极其轻微的声响。
是陷阱吗?
是新的戏弄吗?
原主就曾做过类似的事,将烧红的石子丢在他身边,看他被烫到时的狼狈模样。
他不敢动。
恐惧像冰冷的蛇,缠绕着他的心脏,让他浑身僵硬。
可是……
一股奇异的感觉,渐渐从那个东西掉落的方向传来。
那是一种微凉的、湿润的气息。
那气息很淡,却像一只温柔的手,拂过他干裂疼痛的皮肤。
难以喻的舒缓感,从皮肤接触到那气息的地方,一点点蔓延开来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