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全身的肌肉都已紧绷到了极限,喉咙里压抑着毁灭性的低吼。
理智告诉他要听江晚的命令。
但本能却在尖啸,在咆哮,催促他撕碎眼前那头敢于威胁他雌性的怪物。
他金色的瞳孔缩成了针尖,死死锁定着铁背地龙的咽喉。
只要它再敢向前一步,他就会不顾一切地扑上去。
雪归的呼吸几乎停滞。
他的手紧紧握着刀柄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死人般的惨白。
冰蓝色的眸子里,前世的残像与眼前的画面疯狂交叠。
那个女人尖叫着将他推向凶兽的利爪。
这个女人却平静地将自己置于凶兽的面前。
巨大的恐慌与一种陌生的情绪,在他的灵魂深处剧烈冲撞,几乎要将他撕裂。
他手臂上那道狰狞的伤疤,开始隐隐作痛,像是在无声地提醒他,背叛的代价。
“晚晚……”
苏见月脸上的柔媚笑意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他那双看不见的桃花眼里,第一次流露出真正的惊惶。
他听到了风声,听到了地龙沉重的呼吸,听到了朔祈白和雪归压抑的杀气。
他的大脑飞速运转,却完全无法解析江晚此刻的行为。
这是他智谋之外的领域。
一种纯粹的,疯狂的,却又似乎蕴含着某种未知逻辑的豪赌。
他第一次感觉到,事情脱离了他的掌控。
而这种失控感,让他心慌。
阴影中,夜凛的身体无声无息地紧贴着地面,暗红色的蛇瞳里翻涌着偏执的疯狂。
他无法忍受。
无法忍受他的光,被那样丑陋而庞大的阴影所笼罩。
杀掉它。
把他唯一的温暖从那头怪物的视线里夺回来。
这个念头,如同深渊的诅咒,在他血脉中疯狂滋生。
他苍白的皮肤下,隐约浮现出淡淡的黑色鳞片纹路。
高空之上,风鸣彻盘旋的轨迹越来越低,他锐利的鹰瞳里满是焦灼。
他能清晰地看到江晚微微颤抖的指尖,看到她被冷汗浸湿的后背。
她在害怕。
可她没有退。
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对峙中,江晚动了。
她缓缓地,极度缓慢地,向后退了一步。
依旧保持着双手举起的姿态,眼神依旧平静,却subtly错开了与地龙的直接对视。
在动物的世界里,持续的对视是最高等级的挑衅。
而她现在要做的,是降级。
铁背地龙巨大的头颅跟着她的动作,微微低垂。
它喉咙里发出了一阵低沉的,如同闷雷滚过的咕噜声。
威胁的等级,在降低。
江晚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,但她知道,她赌对了。
一步。
又一步。
她用一种近乎折磨的缓慢速度,退回到了兽夫们组成的屏障之后。
当她的后背,轻轻触碰到朔祈白滚烫的胸膛时,那根紧绷到极限的弦,才终于松懈了些许。
“疯子!”
朔祈白一把将她扯到身后,咬牙切齿地低吼,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后怕与怒火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