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冰蓝色眸子,也同样在发生着变化。
那股邪恶的魔气,对他而,更像是一种催化剂。
它在勾引着他内心深处,那股两世积累下来的,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疯狂与恨意。
他手臂上那道狰狞的旧伤疤,此刻正传来一阵阵灼热的刺痛。
恨。
对原主的恨。
对命运不公的恨。
对这个世界的恨。
所有的负面情绪,都在魔气的引动下,翻涌沸腾。
但他却死死地压制着。
因为,他的脑海中,总会不受控制地闪过另一双眼睛。
那双清澈的,平静的,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杀她时,却没有丝毫恐惧的眼睛。
还有那只覆盖在他手背上,温暖到几乎要将他灼伤的手。
“人活着,总要吃饭。”
那句沙哑的,却异常清晰的话,如同魔咒,在他耳边反复回响。
他不想再看到那片凝聚了她心血的水车,轰然倒塌。
这个认知,像一把最锋利的锚,死死地定住了他即将被恨意与疯狂吞没的神智。
他将所有的暴戾,都倾泻到了眼前的怪物身上。
高空中,风鸣彻的鹰瞳,将整个战场尽收眼底。
“左前肢抬起,准备前扑!”
“尾巴蓄力,目标右翼熊族防线!”
“它要喷吐毒液了,范围覆盖正面扇形区域!”
他的声音,通过某种特殊的方式,直接在江晚的脑海中响起。
这是他新解锁的技能鹰眼共享的妙用。
江晚根据他的情报,迅速下达着一道道指令。
“朔祈白,后撤三步,侧身躲避!”
“石枯长老,举盾!”
“雪归,停手,隐蔽!”
整个战场,在她的指挥下,变成了一台精密运转的战争机器。
兽人们不再是各自为战,他们的每一次攻击,每一次防守,都带着明确的目的性。
魔化地龙虽然强大,但在这种默契的配合下,竟然被死死地压制住了。
它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,行动也越来越迟缓。
它发出了不甘的咆哮,似乎想要做最后的困兽之斗。
“苏见月。”
江晚的语气,依旧平静。
“计算结果。”
“出来了,晚晚。”
苏见月手中那把从不开扇的玉骨扇,此刻正被他无意识地转动着。
“它的下一次甩尾攻击,会在三息之后,目标是你所在的位置。同时,为了防止朔祈白和雪归的偷袭,它的头会转向左侧,张开嘴,做出威慑性的咆哮。”
“威慑性的咆哮?”
江晚的眼睛,瞬间亮了。
“那不是威慑。”
“那是机会。”
她看向身后的阴影。
“夜凛,准备。”
阴影里,那双暗红色的蛇瞳,闪过一丝偏执的亮光。
三息时间,转瞬即至。
一切,都如苏见月所料。
魔化地龙发出一声惊天咆哮,巨大的尾巴带着毁灭性的力量,扫向了江晚所在的高台。
朔祈白与雪归的身影,同时从两个方向暴起,试图拦截。
地龙的头颅,猛地转向左侧,张开了那张足以吞下一头角牛的血盆大口,发出了震慑的嘶吼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