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种幼稚的,画地为牢式的占有。
苏见月在心里,冷冷地嗤笑了一声。
一群蠢货。
他们都和他一样,被冷落,被忽略。
但他们只会用最原始,最笨拙的方式,去表达自己的不满。
他们想把江晚从她的世界里,重新拉回到他们身边。
可他们都错了。
苏见月意识到,江晚的注意力,已经被那个名为“基建”的东西,完全捕获了。
她像一个找到了最心爱玩具的孩子,沉浸其中,无法自拔。
普通的撒娇,抱怨,甚至争风吃醋,都已经无法再引起她足够的重视了。
想要让她重新“看”到自己,就不能把她拉出来。
而是要,走进去。
走进她的世界。
在她最引以为傲,最在乎的地方,留下属于自己的,不可磨灭的痕迹。
苏见月心中的不满与挫败,在这一刻,悄然地,转化为一种更深层次的,冰冷的算计。
一个大胆的,甚至有些疯狂的计划,在他那双看不见的桃花眼中,悄然成型。
从那天起,苏见月不再去主动找江晚。
他变得比以前更加安静。
每天,他就坐在一棵离窑址不远的大树下,手里拿着那把江晚送给他的玉骨扇,安安静静地,仿佛在乘凉。
路过的兽人,看到他这副柔弱无害的样子,都会忍不住心生怜悯。
他们会主动跟他打招呼,甚至会把当天捕猎到的最好的一部分猎物,分给他。
苏见月总是微笑着,温和地回应每一个人。
他会看似无意地,问起一些关于工作的问题。
“熊大哥,今天烧窑的木炭,好像比昨天的更干一些,是吗?”
“虎族的兄弟,我听说,你们今天去挖黏土的地方,换到了西边的河滩?”
“狼族的几位,领主大人是不是说过,黏土里要掺一些细沙?那沙子的粗细,有要求吗?”
他的问题,都非常琐碎,非常具体。
问得又极为自然,仿佛只是一个盲人,对周围正在发生的事情,感到好奇。
那些头脑简单的兽人们,根本不会多想。
他们很乐意向这位美丽又柔弱的雌性伴侣,炫耀自己的工作成果。
“是啊苏大人,西边河滩的土,又细又滑,比东边的强多了!”
“领主大人说了,沙子要用河底最细的那种,我们筛了好几遍呢!”
“今天的木炭,是赤松木烧的,火力最旺了!”
苏见月静静地听着。
他将这些零碎的,不成体系的信息,在脑海中飞快地拼凑,组合,分析。
他看不见图纸,也看不见实物。
但他用自己的方式,在脑海中,构建出了一个比任何人都要清晰的,关于“制陶”的全流程。
他很快就找到了江晚的那个“盲点”。
她太强大了。
她的脑子里,装着整个部落的未来蓝图。
她能规划水渠,设计龙窑,懂得所有的大方向和核心技术。
但也正因为她要考虑的事情太多,她不可能事事亲为。
在具体的材料把控上,她只能依赖兽夫和普通兽人们的汇报。
她告诉他们,要用最好的黏土,最干的木炭,最细的河沙。
可什么是“最好”?
对于那些从未接触过这些的兽人来说,他们的判断标准,简单而粗暴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