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动作粗暴,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兽皮撕裂。
但他终究,还是接了过去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他冷冷地丢下四个字,便不再看苏见月一眼,转身继续他警戒的任务。
只是这一次,他的目光,在扫过那些苏见月指出的盲区时,多了一丝复杂难明的意味。
接下来的时间里,苏见月就像一个上紧了发条的陀螺。
他去了锻造区,指导炎狮部落的兽人如何分辨矿石的品级,如何通过控制火候来提升武器的坚韧度。
他那双看不见的眼睛,仿佛比任何人的眼睛都更锐利。
他只需要用手掂一掂矿石的重量,用鼻子闻一闻燃烧时的气味,就能精准地判断出其中的优劣。
炎狮部落的兽人们,从最初的怀疑,到后来的震惊,最后只剩下了满心的敬畏。
然后,他又去了阴暗潮湿的储藏山洞。
夜凛像往常一样,将自己缩在最黑暗的角落里,像一株即将枯萎的植物。
看到苏见月进来,他整个人都僵住了,下意识地想要躲得更深。
然而,苏见月的态度,却出乎他意料的温和。
“这里的湿气太重了。”
苏见月没有靠近,只是站在洞口,轻轻地说。
“很多草药的药性,都会被破坏掉。”
他指了指洞壁上渗出的水珠。
“你去采一些‘龙骨蕨’和‘日晒草’来,把它们晒干后铺在地上,可以吸走大部分潮气。”
“还有那些挂起来的肉干,间距太密了,不通风,很容易发霉。把它们分开一些。”
夜凛愣愣地看着他。
这是第一次,除了江晚之外,有人关心他这里的工作。
也是第一次,有人不是用嫌恶和命令的语气,而是用一种平等的,商讨的口吻跟他说话。
他看着苏见见那张妖媚的脸,暗红色的蛇瞳里,闪过一丝困惑。
最终,他还是默默地点了点头,转身走出了山洞。
在苏见月的智慧和江晚那份沉甸甸的信任之下,整个部落的基建工程,像是被注入了催化剂。
所有的问题,都迎刃而解。
采石场传来的是精准而有节奏的敲击声,一块块标准化的石料被源源不断地运往工地。
部落的巡逻队变得更加诡秘莫测,让任何潜在的窥探者都无迹可寻。
锻造炉里打造出的新武器,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锋利坚固。
储藏山洞里,弥漫开干燥清新的草木香气。
部落的建设速度,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效率,飞速提升。
所有兽人的脸上,都洋溢着一种前所未有的,对未来的希望与干劲。
而这一切的中心,是那个手持木杖,总是在部落各处穿梭的赤狐。
苏见月。
这个名字,不再是“漂亮玩物”和“阴险瞎子”的代名词。
他成了智慧的象征。
成了江晚之下,部落里最不可或缺的存在。
傍晚时分,篝火升起。
江晚像往常一样,给大家分发烤肉。
她将最大的一块,递给了今天消耗体力最多的朔祈白。
白虎闷不吭声地接过,走到离篝火最远的地方,大口大口地撕咬着,仿佛在跟烤肉有仇。
但他眼角的余光,却总是不受控制地,瞟向那个坐在江晚身边的身影。
苏见月正低着头,小口地吃着江晚递给他的肉,姿态优雅得像个贵族。
江晚还很细心地,帮他把肉撕成了小块。
朔祈白的牙齿,狠狠地咬在了一块兽骨上,发出了“咯嘣”一声脆响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