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开始将他那无形的触手,伸向了部落的每一个角落,每一个人。
他会“建议”雪归,今天的风向不适合在东边的山崖上放哨,应该去西边的密林。
他会“提醒”朔祈白,今天的猎物应该以速度快的“风羚”为主,因为部落储存的油脂不多了。
他甚至会“指导”炎狮部落的兽人,今天的锻造应该以长矛为主,而不是他们更擅长的战斧。
他的每一项“建议”,都包裹着“为了部落”、“为了汐宁”的糖衣。
他的理由总是那么充分,他的逻辑总是那么无懈可击,让人无法反驳。
兽人们渐渐习惯了听从他的安排。
因为事实证明,他的安排,总是最高效,最正确的。
部落的运作,变得如同精密的机械。
但那股属于荒原兽人的,狂野而自由的灵魂,却在被一点点地压制。
朔祈白感觉自己快要疯了。
他现在每次带队出去打猎,都感觉自己像个提线木偶。
去哪里,猎什么,用什么方法。
苏见月都为他“规划”得明明白白。
他只需要执行。
这对于一个信奉绝对力量的战神来说,是莫大的侮辱。
今天,他终于忍无可忍。
狩猎队归来,他将一头浑身浴血的“铁甲豪猪”扔在苏见月面前,溅起的血点,弄脏了狐狸那身干净的衣袍。
“看清楚了!这才是打猎!”
朔祈白喘着粗气,古铜色的胸膛上,有一道被豪猪獠牙划出的长长血痕。
但他毫不在意,金色的瞳孔里,闪烁着嗜血的快意。
“不是你那种躲在后面挖陷阱的娘们唧唧的把戏!”
苏见月用扇子掩住口鼻,微微皱眉,仿佛在嫌弃那股血腥味。
“虎大哥,你受伤了。”
他轻声说。
“为了这样一头没什么肉的野兽,就让自己受伤,值得吗?”
“如果按照我的计划,你们本可以毫发无伤地带回三只更肥美的风羚。”
“你!”
朔祈白被他那副轻描淡写的语气彻底激怒了。
“老子打猎,还轮得到你一个瞎子来指手画脚?!”
“我不是在指手画脚。”
苏见月放下扇子,脸上的笑容消失了。
他的神情变得严肃而冷漠。
“我是在履行主人赋予我的职责,确保部落的资源利用最大化,以及,保证每一位战士的生命安全。”
“你的每一次鲁莽,都是在浪费部落宝贵的战力,也是在辜负汐宁对你的信任。”
他搬出了江晚。
这是他最好用的武器。
果然,朔祈白的气焰,瞬间被压下去了一半。
他可以不在乎苏见月,但他不能不在乎江晚。
“我……”
白虎张了张嘴,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他看着自己胸口的伤,又看看那头死去的豪猪。
一股无力感,涌上心头。
他发现,自己好像真的,无论做什么,都斗不过这只满肚子坏水的狐狸。
就在这时,一道冰冷的视线,落在了苏见月的身上。
雪归不知何时,已经站在了不远处。
他没有看朔祈白,也没有看那头豪猪。
他的眼睛,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子,死死地钉在苏见月的身上。
“她的信任,不是你用来编织蛛网的丝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