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气所过之处,万物沉寂。
巡逻的兽人靠着墙壁滑倒,篝火旁酣睡的兽人连鼾声都消失了。
整个白山部落,正在被一张无形的大网,拖入死寂的深渊。
训练场上,朔祈白刚刚结束了一场极限的负重训练。
他赤裸着精壮的上身,汗水顺着分明的肌肉线条滑落,在火光下闪烁着健康的光泽。
他抓起一个巨大的水囊,正要痛饮,鼻尖却嗅到了一丝不对劲的甜香。
“什么味道?”
他皱起眉头,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警惕。
这股味道让他浑身的肌肉感到一种莫名的松弛,一种发自骨髓的疲惫感涌了上来。
不好。
他脑中警铃大作,猛地扔掉水囊,试图发出一声虎啸,唤醒整个部落。
可他张开嘴,涌上喉头的却不是震彻山林的咆哮,而是一阵强烈的眩晕。
他的四肢百骸,仿佛被灌满了铅水,重得抬不起来。
眼前的火光开始旋转、模糊。
“可……恶……”
他低吼一声,高大魁梧的身体轰然倒地,溅起一片尘土。
战神,在没有敌人的情况下,第一次如此憋屈地倒下了。
他最后的意识,是朝着江晚石屋的方向,伸出了无力的手。
另一处阴影里,雪归的身影如同鬼魅。
自从上次遇袭后,他便再也没有真正睡过一个安稳觉。
他像一头偏执的孤狼,用自己冰冷的视线,守护着那个让他又爱又恨的中心。
他比朔祈白更早察觉到了异常。
那股甜香,带着一种精神层面的侵蚀力,让他两世积累的警惕性都开始麻痹。
他冰蓝色的瞳孔骤然收缩,毫不犹豫地转身,朝着江晚的石屋冲去。
他的目标只有一个,确认她的安全。
然而,只跑出几步,他的双腿就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。
前世被背叛、被抛弃、在绝望中死去的冰冷记忆,混杂着这一世重新燃起的炙热情感,在他脑海中疯狂翻涌。
迷香放大了他所有的负面情绪。
他的身体在颤抖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愤怒。
对自己的无力感到愤怒。
他竟然,又一次,要在她遇到危险的时候倒下。
“不……”
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,单膝跪地,用“破风之刃”狠狠刺入地面,试图用疼痛来维持清醒。
但那股倦意如同潮水,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他最后的防线。
他的视线,最终定格在江晚石屋紧闭的门上,然后彻底陷入了黑暗。
就连苏见月,也没能幸免。
他正坐在自己的石屋里,看似在假寐,实则大脑在飞速推演着“暗影组织”的种种可能。
他看不见,所以他的嗅觉与听觉比任何人都要敏锐。
当那股甜香飘入时,他第一时间屏住了呼吸。
但他还是低估了这迷香的霸道。
它不仅仅通过呼吸道侵入,更能透过皮肤,直接麻痹神经。
“呵……真是……大手笔……”
他轻笑一声,笑声里带着一丝无力。
手中的玉骨扇滑落在地,发出一声轻响。
他修长的身体软倒在兽皮毯上,那张总是带着算计与媚意的脸上,第一次流露出发自内心的焦急。
汐宁……
他的意识,在呼唤着那个名字中,沉沦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