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大脑,一片空白。
然而,预想中的冰冷与剧痛,并没有传来。
“吼――!”
一声更加狂暴、更加绝望的嘶吼,从她身前响起。
原本低着头的夜凛,不知何时,已经抬起了头。
那双被血色与疯狂彻底占据的暗红色蛇瞳,死死地盯着那条飞向江晚的锁链。
他动了。
在所有人都反应不及的瞬间。
他用尽了最后一丝意志,控制着自己那条同样狂暴的蛇尾,狠狠抽向了那条锁链。
“砰!”
蛇尾与锁链,在半空中轰然相撞。
锁链被巨大的力量抽飞,砸在远处的石壁上,发出一声巨响。
而夜凛的蛇尾上,也被锁链的倒刺,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,黑色的血液,喷涌而出。
做完这一切,他仿佛耗尽了所有的力量。
但他没有倒下。
他转过头,那双充满了毁灭与疯狂的暗红色蛇瞳,直直地看向了站在不远处的江晚。
他的目光里,没有了平日的怯懦与躲闪。
只有一种最原始、最偏执的……占有。
他看着她,仿佛在看一件属于自己的珍宝。
一件,谁也碰不得的珍宝。
整个世界,在这一刻,仿佛都安静了下来。
雪归停住了脚步,冰蓝色的眼中,充满了复杂的情绪。
朔祈白也愣住了,看着那个挡在江晚身前的瘦削背影,一时间竟忘了动作。
刺客“无声”知道,自己最后的机会,也失去了。
他不再犹豫,借着所有人被震慑的瞬间,身体彻底化作一缕微不可察的黑烟,融入了茫茫的夜色之中。
部落,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。
只剩下夜凛粗重的、如同野兽般的喘息声。
江晚看着那双锁定自己的、疯狂的暗红色蛇瞳,心脏狂跳。
她知道,危机并没有解除。
一个失控的、拥有毁天灭地力量的夜凛,比那个刺客,更加危险。
但她没有后退。
她的心中,没有恐惧,只有一阵阵揪心的疼。
她看着他尾巴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,看着他身上那些被锁链勒出的血痕,看着他眼中那快要溢出来的痛苦。
“蛇蛇……”
她轻声开口,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。
“过来。”
那声撕心裂肺的嘶吼,穿透了层层叠叠的眩晕,像一根滚烫的钢针,狠狠扎进江晚混乱的意识深处。
夜凛。
是她的蛇蛇。
这个念头瞬间驱散了她脑海中部分粘稠的混沌。
“永夜沉沦”的余威依旧在她四肢百骸里肆虐,身体软得不属于自己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般的痛楚。
但她顾不上了。
扶着冰冷粗糙的石壁,她强撑着站起来。
世界在眼前剧烈地旋转、倾斜,耳边是朔祈白震耳欲聋的怒吼,是雪归利刃划破空气时尖锐的嘶鸣,还有那不属于他们任何一人的,夜凛痛苦到极致的、疯狂的咆哮。
那声音里没有了平日的怯懦与自卑,只剩下被逼到绝境的野兽,最原始的绝望与毁灭。
她的心,被这声音狠狠揪紧,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。
那个总是把自己藏在阴影里,连与她对视都会耳根泛红的少年。
那个会因为她一句无心的夸奖,就偷偷把黑色尾巴尖蜷成一个羞涩小圈的自闭孩子。
他出事了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