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晚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她看着那个“可能无效”的备注,一股巨大的无力感,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。
她第一次,如此痛恨自己的弱小。
她以为自己足够努力,足够冷静,以为只要按部就班地完成任务,搞好基建,就能在这个世界安稳地活下去。
可现实却给了她最沉重的一击。
在真正的危机面前,她所有的努力,所有的规划,都脆弱得不堪一击。
她的手在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她看着自己的双手,这双手可以打磨石器,可以鞣制兽皮,可以烹饪出让兽夫们着迷的美食。
可现在,这双手却救不回一条正在消逝的生命。
她抬起头,环视着屋内的兽夫们。
朔祈白紧锁的眉头,金瞳里压抑的暴怒。
雪归冰冷的面具下,那无法掩饰的紧张。
苏见月苍白的脸上,那抹挥之不去的凝重。
还有已经汗流浃背,却依然咬牙坚持的炎狮。
他们都在看着她。
他们的眼神里,有焦急,有愤怒,有担忧。
但更多的,是一种近乎盲目的、毫无保留的信任。
他们相信她,相信这个总能拿出各种神奇东西的雌性,一定有办法。
这份信任,在这一刻,却变成了一座无形的大山,压得江晚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她做不到。
她真的,做不到了。
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与绝望,攫住了她的心脏。
她不是神。
她只是一个想活下去的普通人。
“噗通。”
炎狮再也支撑不住,猛地收回手,整个人向后一仰,瘫坐在地上,剧烈地喘息着。
他掌心的赤红色光芒,彻底熄灭了。
随着那唯一热源的消失,夜凛身上的寒气,在瞬间变得更加浓重。
一层薄薄的、肉眼可见的白霜,开始在他的眉毛和发梢凝结。
他胸口的起伏,彻底停止了。
时间,在这一刻仿佛被冻结。
所有人的动作,都停滞了。
屋子里,只剩下粗重的喘息,与死一般的寂静。
朔祈白那双金色的竖瞳,猛地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。
他一步上前,伸出手,颤抖着,探向夜凛的鼻尖。
那里,没有一丝一毫的气息。
“……”
朔祈白高大的身躯,僵住了。
他想说什么,喉咙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雪归的身体,也猛地一震。
他冰蓝色的眼眸里,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、裂痕般的惊恐。
死了?
就这么……死了?
江晚的大脑,一片空白。
她呆呆地看着夜凛那张凝结着白霜的脸,看着他那再也不会睁开的眼睛。
警告!目标“夜凛”生命体征消失!
血脉沉沦已完成99%!
目标即将进入不可逆的“永寂”状态!
系统冰冷的、不带一丝感情的提示音,在她的脑海中疯狂尖叫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