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找到了。”
他靠着墙壁,缓缓滑坐到地上,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。
但他那张苍白的脸上,却勾起了一抹如释重负的、虚弱的笑容。
“有解药。”
这三个字,像一道划破永夜的惊雷,在死寂的石屋中炸响。
所有人的心脏,都狠狠地跳动了一下。
江晚正沉浸在一种奇妙的共感状态中。
她的生命力,像一条温暖的溪流,流淌进夜凛干涸的河床。
她能感受到他身体里那股冰冷的、充满死寂与毁灭意志的黑暗力量。
也能感受到,在那片黑暗的包裹下,夜凛那团微弱得几乎要熄灭的灵魂之火。
她的生命力,就像一道堤坝,艰难地阻挡着黑暗的侵蚀,小心翼翼地守护着那点火苗,不让它被彻底吞噬。
这个过程,消耗巨大,且痛苦无比。
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冷,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。
就在她快要坚持不住,以为自己会和夜凛一起沉入那片永恒的寂静时,苏见月那沙哑的声音,像一束光,猛地刺穿了她周围的黑暗。
解药。
江晚混沌的意识,瞬间清醒。
她那双因为生命力流失而显得有些黯淡的黑褐色眼眸,骤然亮起。
那是一种抓住了救命稻草的、近乎疯狂的光芒。
她能撑下去。
只要有希望,她就能撑下去。
“说。”
江晚的声音,因为虚弱而轻飘飘的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苏见月缓了一口气,靠在炎狮的身上,断断续续地说道。
“那不是诅咒,更准确地说,是一种血脉毒素,名为‘深渊凝视’。”
“它会激活并引爆兽人体内最原始、最黑暗的血脉因子,让其与深渊魔气同化,最终成为一具只知破坏的傀儡,或是……被彻底吞噬,化为虚无。”
“徽章里记载了解除这种毒素的方法。”
“需要三味主药,融合兽人自身的血液,才能制成解药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变得更加凝重。
“其中两种,‘炎阳花’和‘冰晶石’,部落里都有库存。”
“但最后一种……”
苏见月抬起头,那双空洞的桃花眼“望”向屋外漆黑的夜色。
“……名为‘月光草’。”
“它只生长在黑森林最深处的幽暗沼泽,而且只在月圆之夜,吸收了从‘月光水晶’上折射下来的月华之后,才会成熟,药效只有短短的一夜。”
“错过今晚,就要再等一个月。”
一个月。
江晚的心,狠狠地沉了下去。
别说一个月,以她现在的状态,和夜凛被“深渊凝视”侵蚀的速度,一天都等不了。
今晚,就是唯一的机会。
朔祈白紧锁的眉头,皱得更深了。
“黑森林?”
这个名字,在兽人大陆,代表着禁忌与死亡。
那片广袤的原始森林,地形复杂如迷宫,瘴气弥漫,里面栖息着无数强大而诡异的凶兽,甚至有传说,森林的中心,沉睡着远古的魔物。
即便是最强大的兽人战士,也不敢轻易深入。
更何况,那个刺客,十有八九也逃进了黑森林。
这意味着,去寻找“月光草”的路上,不仅要面对未知的凶兽,还要防备那个神出鬼没的刺客的偷袭。
这是一条九死一生的路。
“我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