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好好休息。”
“接下来,就交给我了。”
苏见月看着她,那双漂亮的桃花眼,第一次没有了任何算计与伪装,只剩下纯粹的担忧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些什么,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轻叹。
“汐宁,别太勉强自己。”
江晚没有回答。
她重新将所有的注意力,都集中在了身下的夜凛身上。
她闭上眼睛,屏蔽了外界的一切干扰。
她的世界,再次缩小。
只剩下她和他的生命,通过她的手掌,紧紧相连。
她能感觉到,自己的生命力,正在以一种平稳但不可逆转的速度流逝。
身体越来越冷,四肢百骸都传来被抽空的虚弱感。
那缕灰白的发丝,似乎也在以肉眼难见的速度,缓慢地蔓延。
但她的心,却前所未有的平静与坚定。
她像一个最固执的守塔人,用自己的血肉之躯,守护着那座名为“夜凛”的、即将倾颓的灯塔。
她不知道朔祈白和雪归什么时候能回来。
她不知道他们是否能成功带回解药。
她甚至不知道,自己还能撑多久。
她只知道,在她倒下之前,夜凛的生命之火,绝不会熄灭。
坚持下去。
夜凛,坚持下去。
等他们回来。
等我,救你。
夜色如同一块厚重的、浸透了墨汁的黑布,蛮横地盖住了整个万兽荒原。
黑森林的边缘,仿佛是这块黑布上被撕开的一道狰狞裂口,向外贪婪地吞吐着腐败与潮湿的气息。
朔祈白巨大的身躯撞断一根挡路的枯藤,发出的脆响在死寂的林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他金色的竖瞳在黑暗中燃烧着两簇焦躁的火焰。
每一步踏在松软的腐殖土上,都像踩在自己紧绷的神经上。
他的脑海里,反复回放着江晚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,以及她发梢那缕让他心脏抽搐的灰白。
那个该死的雌性。
那个刚刚才让他觉得……不那么讨厌的雌性。
她怎么敢。
她怎么敢用自己的命去换那条阴冷的蛇。
朔祈白喉咙里滚出一声压抑的低吼,充满了无处发泄的狂躁。
他只想用最快的速度冲进这片森林,撕碎所有挡路的东西,然后把那株该死的草药带回去。
“安静点,蠢虎。”
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前方传来,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。
雪归的身影在交错的树影下若隐若现,像一个融入黑暗的幽灵。
他半蹲在地上,银色的长发在微弱的月光下泛着一层死寂的光。
他的手指,正轻轻捻起一片沾染了暗褐色血迹的树叶。
朔祈白脚步一顿,胸中的怒火被这句话瞬间点燃。
“你说什么。”
雪归没有回头,甚至没有分给他一丝一毫的注意力。
他的冰蓝色眼眸,专注地审视着地面上每一寸细微的痕迹。
“你的动静,会把半个森林的凶兽都引过来。”
他的声音没有起伏,像一块敲不碎的冰。
“如果你只想死在这里,别拖上我。”
朔祈白被噎得一口气堵在胸口。
他攥紧了拳头,骨节发出咯咯的爆响。
要不是为了江晚,他现在就会把这头疯狼的脑袋按进泥里。
可他不能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