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归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,视线如鹰隼般扫过地面。
“前面。”
他的追踪能力是顶级的。
即使是在这样亡命的奔逃中,他依然没有跟丢那个刺客留下的、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气息。
朔祈白不再说话。
两个同样心急如焚,同样伤痕累累的兽人,此刻却达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。
他们要先解决掉那个隐藏的威胁。
然后再回去。
带着唯一的解药,回到那个让他们牵肠挂肚的雌性身边。
森林的瘴气越来越稀薄,他们正在冲出沼泽的范围。
前方,一处被巨石环绕的洼地出现在视野中。
刺客的气息,就在那里中断了。
雪归和朔祈白对视一眼,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想法。
一左一右,包抄过去。
当他们如同两道离弦之箭,从巨石后方跃入洼地的瞬间,瞳孔骤然收缩。
洼地中央,那个戴着面具的刺客正背对着他们,单膝跪地。
他已经恢复了人形,但状态极差。
左腿不自然地扭曲着,一条手臂软软垂下,显然已经断了。
他似乎正在处理胸口的伤势,身体因为剧痛而微微颤抖。
他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,浑身都散发着绝望与疯狂的气息。
听到身后的破风声,刺客猛地回头。
面具下,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怨毒与不甘。
“你们……”
他的声音因为失血过多而虚弱不堪。
“真是阴魂不散。”
朔祈白没有跟他废话,布满伤口的身体再次爆发出强大的力量,如同一颗陨石,直冲过去。
他要用最直接的方式,捏碎这个家伙的脑袋。
然而,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击,刺客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诡异的、解脱般的笑容。
“那就……一起下地狱吧。”
他用那只完好的手,从怀中掏出了一个东西。
那是一个巴掌大小、造型古朴的青铜香炉。
炉身上,雕刻着无数张扭曲哀嚎的人脸,散发着不祥的气息。
狂化香炉。
在朔祈白的拳头即将触碰到他面门的瞬间,刺客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将香炉狠狠砸在了脚下的岩石上。
“砰!”
香炉应声碎裂。
一股无法用语形容的香气,瞬间从破碎的炉体中喷涌而出。
那不是单纯的香。
那是一种混合了罂粟的甜腻、尸体腐烂的腥臭以及鲜血的铁锈味的诡异气息。
它像拥有生命一般,化作一道道粉红色的、肉眼可见的烟雾,以惊人的速度向四周弥漫开来。
所过之处,草木枯萎,连空气都仿佛被点燃了。
朔祈白的拳头停在了半空中。
雪归的身形也僵在了原地。
他们吸入了那股香气。
仅仅只是一口。
大脑仿佛被一柄烧红的铁锤狠狠砸中。
轰的一声,理智开始崩塌。
朔祈白金色的竖瞳瞬间被血色覆盖。
他感觉自己体内的血液正在沸腾,每一块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、**。
九头蛇的剧毒,仿佛被这股香气催化,在他体内疯狂地冲撞。
剧痛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前所未有的、想要毁灭一切的狂暴欲望。
他的脑海里,只剩下一个念头。
杀。
杀光眼前的一切。
而在他混乱的视野中,那个站在不远处的银发狼人,身影变得无比刺眼。
那家伙……也想抢走江晚。
他凭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