角落里,原本闭目养神的雪归,眼皮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,却没有睁开。
炎狮看着那年轻兽人,没有阻止。
因为,他自己也同样处于巨大的震撼之中。
他继续补充道。
“我们的人说,那已经不是战斗,是……碾压。”
“是绝对力量的,单方面的屠杀。”
这个描述,比任何夸张的形容,都更具冲击力。
石屋内,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只有火堆里木柴燃烧的,毕剥作响的声音。
不知过了多久,一个兽人战士,用一种近乎梦呓的、充满了敬畏的语调,轻声呢喃。
“啸月狼王……”
“这才是真正的,啸月狼王血脉的力量。”
“啸月狼王。”
这个称号,仿佛带着某种魔力。
它从一个人的口中吐出,便迅速在其他人心中,生根发芽。
部落里那些原本只存在于最古老传说中的词汇,如今,有了具象化的、活生生的存在。
那就是雪归。
那个曾经阴沉、偏执、被所有人排斥在外的银狼。
如今,他成了部落传说中的守护神。
黑山部落的兽人们,看向角落里那个浴血归来的银发男人时,眼神彻底变了。
那不再是同情,不是畏惧,也不是疏离。
而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,对绝对强者的崇拜与敬畏。
雪归的声望,在这一刻,于部落之中,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。
他不再仅仅是江晚的兽夫之一。
他成为了黑山部落所有战士,仰望的丰碑。
朔祈白听着那些窃窃私语,听着那一声声饱含敬畏的“啸月狼王”,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死死地压住,闷得他喘不过气。
嫉妒。
是的,是嫉妒。
强烈到几乎要将他理智焚烧殆尽的嫉妒。
他,朔祈白,被放逐的白虎神族后裔,部落公认的战神。
他一直都认为,自己才是黑山部落最强大的战士,是江晚最坚固的盾牌。
可是在昨晚。
在江晚最需要他的时候,他在哪里?
他被区区几只魔化凶兽困在洼地,被炎阳花的毒性折磨得像个疯子,失去了理智。
而雪归呢?
那个他一直看不顺眼的,阴沉的,疯批的家伙。
他带着解药回来了。
他以一己之力,在黑森林里,上演了一场传说中的杀戮。
他觉醒了血脉。
他成了“啸月狼王”。
而自己,只是一个狼狈的失败者。
朔祈白攥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,刺破了皮肤,带出黏腻的温热感,他却浑然不觉。
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部落里那些兽人战士看他的眼神,已经变了。
那里面,少了一份纯粹的崇拜,多了一丝比较与同情。
这种变化,比任何直接的嘲讽,都更让他难以忍受。
尤其是,当他看到江晚的目光,也带着一丝担忧,落在了雪归的身上时。
他心中的那股火焰,更是“噌”地一下,烧到了。
凭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