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压抑的、撕心裂肺的兽人惨叫,像无数根淬毒的尖针,狠狠刺入朔祈白与雪归的耳膜。
朔祈白的金色竖瞳,瞬间被怒火烧成了赤金。
他魁梧的身躯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,虬结的肌肉绷紧如铁,骨节发出不堪重负的“咯咯”声。
“这些……杂碎!”
两个字,从他紧咬的牙关中挤出,带着几乎要将岩石都碾碎的恨意。
他体内的白虎神血,在疯狂地咆哮、战栗。
那是一种面对同类被亵渎、被折磨时,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暴怒与悲鸣。
雪归冰蓝色的狼瞳,则冷得像万年不化的玄冰。
他没有朔祈白那样外放的狂怒,但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里,翻涌着的是更加危险、更加致命的杀意。
他想起了上一世。
想起了自己被原主抛弃后,重伤濒死,被那些扭曲的魔化生物啃食的场景。
那时的绝望、痛苦,与此刻从地底传来的惨叫,何其相似。
两世的恨意,在这一刻,找到了一个共同的宣泄口。
“下面,是他们的巢穴。”
雪归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,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。
朔祈白猛地转头,赤金色的瞳孔死死地盯着他。
“还等什么!”
“我要把他们,一个个,全都撕碎!”
他已经无法忍受。
每多听一秒那地底的惨叫,他心中的怒火就燃烧得更旺一分。
雪归冷冷地瞥了他一眼。
“蠢货。”
“就这么冲下去,你想把江晚也引来送死吗?”
“江晚”两个字,如同一盆冰水,兜头浇在了朔祈白燃烧的理智上。
他身体一僵,狂暴的气势,瞬间收敛了几分。
是啊。
江晚。
那个会别扭地给他递上烤肉的雌性。
那个会一边吐槽他、一边又小心翼翼为他处理伤口的雌性。
如果他在这里出了事,她怎么办?
如果惊动了整个据点,引来了更强大的敌人,谁来保护她?
朔祈白狠狠一拳砸在身旁的岩石上,坚硬的黑岩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。
他痛恨自己的无力。
更痛恨,自己竟然被这条疯狼一句话就说中了软肋。
雪归没有再看他,目光重新投向那个漆黑的入口,脑中飞速地分析着。
声音是从下方传来,证明据点主体在地下。
入口只有一个。
这意味着,易守难攻,但也同样意味着,一旦进去,退路也只有一条。
里面的魔气浓度极高,对兽核的侵蚀会非常严重。
他的啸月狼王血脉有一定抗性,但这只蠢虎……恐怕撑不了太久。
必须速战速速决。
“我先进去探路。”
雪归做出了决定。
“你留在外面,万一有变,立刻发信号回部落。”
“放屁!”
朔祈白想也不想就直接拒绝。
“让我留在这里当缩头乌龟?”
“你休想一个人去逞英雄!”
他一把抓住雪归的肩膀,力道之大,几乎要捏碎对方的骨头。
“要去,就一起去!”
雪归冰蓝色的眸子,对上朔祈白燃烧着怒火的赤金竖瞳。
空气中,仿佛有无形的电火花在激烈碰撞。
一个冷静到偏执。
一个暴烈到纯粹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