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次……是我赢了……”
说完,他头一歪,彻底昏死了过去。
朔祈白看着怀里昏迷不醒的雪归,又看了看周围恢复了神智,但依旧虚弱不堪的兽人们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将雪归一把扛在了肩上。
然后,他走到了那个同样昏迷的白虎族人面前,将他也扛了起来。
他看了一眼这个被彻底摧毁的地狱。
然后,头也不回地,朝着来时的路,大步走去。
他要带他们回家。
回到……有那个雌性在的地方。
朔祈白每踏出一步,脚下的枯枝败叶都发出沉闷的碎裂声。
他魁梧的身体像一座移动的山峦,左肩扛着那个昏死过去的白虎族人,右肩则沉甸甸地压着银狼雪归。
雪归的身体冰冷得吓人,那头耀眼的银发此刻沾满了黑色的血污与尘土,凌乱地垂下,遮住了他苍白如纸的脸。
若不是那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呼吸,朔祈白几乎要以为自己扛着的是一具尸体。
一具刚刚才救了他一命的,他最讨厌的家伙的尸体。
朔祈白紧抿着唇,金色竖瞳中的怒火早已熄灭,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疲惫与沉重。
从地底魔窟冲杀出来,他体内的神力已经消耗了七七八八。
肌肉的每一寸纤维都在发出酸痛的抗议,背上那三道被长矛贯穿的伤口,虽然在神力的作用下不再流血,但魔气残留的刺痛感,依旧如附骨之疽,折磨着他的神经。
他讨厌这种感觉。
更讨厌肩膀上这个疯狼带给他的感觉。
一种他无法定义,也绝不愿承认的复杂情绪。
雪归最后那一爪的风华,那引动九天月华,净化一切邪祟的决绝,深深烙印在了朔祈白的脑海里。
那一刻,这只疯狼不再是他眼中的偏执狂,也不是那个总用冰冷眼神挑衅他的死对头。
他是一个战士。
一个,可以托付后背的战士。
这个认知让朔祈白感到一阵烦躁。
他宁愿和雪归真刀真枪地打上一场,用最纯粹的力量分出胜负,也不想欠下这样一份沉重的人情。
“蠢货……”
他低声咒骂了一句,不知道是在骂雪归,还是在骂自己。
他加快了脚步。
必须尽快回去。
回到那个雌性身边。
只有她做的烤肉,才能填补此刻身体与内心的巨大空虚。
黑森林的空气,在他们离开地底之后,似乎变得更加压抑。
之前因为全神贯注于潜入,他们并未过多留意。
此刻,当朔祈白拖着疲惫的身体行走其间,才真切地感受到了这片森林的诡异。
周围的树木,形态扭曲,黑色的树干上布满了肿瘤般的树节,光秃秃的枝丫如同鬼爪般伸向灰蒙蒙的天空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腐败气息,混合着淡淡的魔气,让人胸口发闷。
太安静了。
连一声鸟叫,一声虫鸣都没有。
整片森林,仿佛一座巨大的坟场,死寂得令人心慌。
朔祈白的警惕心提到了最高。
他放慢了呼吸,金色的竖瞳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每一个阴影。
突然,他的脚步一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