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将并肩作战,在这片古老而蛮荒的土地上,开创一个前所未有的,繁荣而光明的兽世。
一个属于他们的,时代。
天光破晓。
第一缕晨曦穿透兽皮帐篷的缝隙,在昏暗的空气中投下一道狭长的、尘埃飞舞的光带。
昨夜那场足以颠覆一切的真相,并未随着黑暗一同散去。
它沉淀下来,化为一种更加凝实、更加危险的死寂。
江晚睁开眼,一夜未眠。
她没有看身边那几个同样彻夜未眠的兽夫,只是静静地望着那道光。
空气里,属于朔祈白身上那股灼热的、如同烈日曝晒过的岩石气息,变得极具侵略性。
属于雪归的冰冷,不再是拒人千里的淡漠,而是一种蓄势待发的、刀锋般的锐利。
属于苏见月的,那若有若无的、带着一丝甜腻的狐香,此刻也染上了一抹凛冽的、风雪过后松针的气味。
角落里,夜凛的存在感前所未有的强烈,那是一种阴冷的、盘踞的、等待着致命一击的沉默。
而头顶的横梁上,风鸣彻的身影如同一尊融入黑暗的雕塑,只有偶尔折射过微光的鹰瞳,证明他还醒着。
没有人说话。
但江晚知道,有什么东西,已经彻底改变了。
他们不再是五个被命运折磨、被仇恨裹挟的破碎灵魂。
他们是淬火重生的刀刃,如今,终于找到了共同的刀鞘,与共同的敌人。
江晚缓缓坐起身。
她从系统空间里,取出了两样东西。
一枚是夜凛从刺客身上缴获的、雕刻着诡异眼睛图腾的黑色金属徽章。
另一份,是雪归从那个被摧毁的据点里,拼凑带回的、残缺的兽皮情报。
她将两样东西并排放在身前的兽皮毯上。
“我要去找白巍族长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却在凝固的空气中,清晰地传到每一个角落。
朔祈白几乎是瞬间就站了起来,他高大的身躯挡住了那道晨光,投下巨大的阴影。
“我跟你去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,金色的竖瞳里是不容置喙的坚决。
昨夜那番剖白之后,他身上那种狂暴的、几欲自毁的气息已经消失,取而代代之的,是一种更加内敛,也更加危险的力量感。
他不再是困兽,而是一柄出鞘的战斧,斧刃永远朝外,斧柄则牢牢地交到了江晚手中。
雪归也站了起来,他没有说话,只是走到了江晚的另一侧,冰蓝色的狼瞳冷冷地扫了一眼朔祈白,那眼神仿佛在说,该站在这里的人,是我。
他那两世的恨意,在昨夜那个拥抱之后,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。
他不再执着于那个被操控的、可悲的原主。
他的目标,是原主背后那只看不见的、操控一切的黑手。
他要守护的,是眼前这个将他从无尽仇恨的泥沼中,亲手拉出来的雌性。
角落里,夜凛的黑袍动了动,一条漆黑的蛇尾无声地滑出,轻轻缠上了江晚的脚踝。
冰凉的鳞片贴着她的皮肤,带着一种偏执的、令人心悸的依恋。
苏见月缓缓打开了他的玉骨扇,遮住了半张脸,只露出一双没有焦距的桃花眼。
“族长生性多疑,且极为看重部落的安危。”
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慵懒,却少了几分魅惑,多了几分清冷的算计。
“晚晚,你直接去,他未必会信你。”
他顿了顿,用扇骨轻轻敲了敲自己的掌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