朔祈白。
江晚的脑海中,瞬间浮现出那个总是嘴硬心软,会别扭地把爪子肉垫伸给她取暖的傲娇大猫。
她的手,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。
手电的光,也跟着晃动。
她强迫自己,将光柱移向白虎旁边的另一个身影。
那是一头银色的巨狼。
它被无数根黑色的尖刺,钉在祭坛的石柱上,冰蓝色的眼眸,在壁画上被刻画成一片死寂的灰色,但它仰天长啸的姿态,却充满了无尽的悲愤与不甘。
雪归。
那个两世都为守护而死,却又带着无尽恨意重生,最终在她面前,重新变回偏执忠犬的阿狼。
江晚感觉一股冰冷的寒意,从脚底,直冲天灵盖。
不。
不会的。
她的嘴唇,无声地开合着。
光柱,再一次,笨拙地移动。
一条巨大的、通体漆黑的魔蛇。
它被禁锢在一个由诅咒符文构成的牢笼里,身上那些本该光滑冰凉的鳞片,片片翻起,血肉模糊,暗红色的蛇瞳里,满是自毁般的疯狂与绝望。
夜凛。
那个总是躲在角落,自卑又敏感,却会用尾巴尖小心翼翼地圈住她手腕的蛇蛇。
一只身后拖着九条华丽尾羽的赤狐。
它的九条尾巴,被九根燃烧着黑色火焰的柱子锁住,那双本该充满魅惑与算计的桃花眼,在壁画上,被挖去了,只留下两个空洞洞的血窟窿。
苏见月。
那个看似柔弱无助,实则腹黑到了极点,总爱在她面前装可怜博取同情的妖孽狐狸。
最后。
光柱落在了祭坛的最顶端。
那是一个被万千锁链,捆绑在十字架上的身影。
一只巨大的、黑色的雄鹰。
它那足以遮天蔽日的翅膀,被硬生生地折断,漆黑的羽毛,被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。它的头颅无力地垂下,但那锐利的鹰喙,却依旧死死地对着祭坛下方,那些疯狂的信徒。
风鸣彻。
那个永远沉默,永远在高处守护着她,会把最漂亮的羽毛,默默放在她面前的哑巴黑鹰。
白虎。
银狼。
黑蛇。
赤狐。
黑鹰。
一个都不少。
一模一样。
手里的强光手电,“啪嗒”一声,掉在了地上。
光柱在地面上,混乱地滚动着,将洞穴里那些狰狞的石柱与壁画,映照得光影错乱,如同群魔乱舞。
江晚的身体,沿着冰冷的墙壁,缓缓滑落。
她蹲在地上,双手抱住了自己的头。
巨大的、难以喻的恐惧,混合着滔天的、几乎要将她理智焚烧殆尽的愤怒,在她的胸腔里,轰然炸开。
原来是这样。
竟然是这样。
她一直以为,他们身上的“诅咒”,是这个世界对神裔血脉的排斥与忌惮。
她一直以为,原主对他们的折磨,只是一个恶毒女配单纯的、扭曲的施虐欲。
她一直以为,暗影组织的追杀,是为了某种权力,或是为了某种宝物。
全都错了。
从一开始,就全都错了。
这根本不是什么排斥与忌惮。
这是一场从初生代纪元,就延续至今的、针对他们五个人的、巨大的阴谋。